嬴政的話音落下后,朝堂上一片安靜,大家都低著頭,不敢發一言。
帝王開口,勢必絕對服從。
“此戰一開,糧草方面,由右相負責。”
接到天子的任命,馮去疾愣了愣,拱拱手。
“諾!”
以往這些事情,陛下都是交給李斯打理的。
但最近這段時間,不知為什么,陛下似乎對左相有些許的忌憚,也不知道為什么?
難道李相廣收徒弟,廣結黨羽被陛下厭棄?
不管因為什么,如今陛下把差事交給自己,自己一定要辦好。
“好,接下來,趙高宣讀詔書,眾人聽好。”
嬴政將在場所有人的臉色掃了一圈后,沉聲道。
接下來,趙高把昨天就擬定好的詔書拿了出來,大聲朗讀。
詔書的大致內容就是:胡亥和秦風二人一同出征箕子,李信為副將在一旁協助。
看到趙高拿出詔書的那一刻,眾臣仿佛如夢初醒一般。
原來陛下早就在私下里做好了決定,如今在大殿上討論出征的人選也是一個幌子。
眾臣不由得后背發涼。
這就是他們的陛下!
而站在武將之首的王翦,眸光不由得暗了暗。
身為武將,他為大秦立下了汗馬功勞。
被大秦所有的人尊稱為戰神。
統領數萬軍隊。
王翦在軍中的威望頗深,估計陛下也有所顧慮,不然的話,此次出征為什么一定要啟用李信。
蒙恬在邊疆統兵,李信這么多年不在軍中效力,他王翦雖年邁,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況且,他自認為自己的作戰能力乃是大秦第一,無人敢匹敵。
有他出馬,此戰毫無懸念。
即使腹背受敵,即使兩面夾擊,形勢堪憂,陛下仍舊不用他。
這……
不過,大秦從不殺有功之人。
無論是開國老臣,還是后來之人,現在他位高權重,估計被陛下忌憚,此戰,若李信和秦風等人凱旋,他也該退位回家頤養天年了。
李斯狹長的眸子轉了轉,沉了下去。
如今在很多事情上,他不方便開口,以免惹得陛下更加厭煩。
但不知為何最近這段時間,陛下的行為越來越神秘莫測了。
前段時間派去宮里查探的侍衛說,陛下因為毒丹損壞的身體已經好了不少。
甚至還提及過一個秘密。
稱:陛下這段時間的龍體之所以被調養得這么好,就是因為吃了百年的人參,那些人參有滋補的功能,還能延年益壽,最重要的是,這些人參來自箕子朝鮮。
聽了這個秘密后,李斯總算知道陛下為什么可以針對箕子了?
一個小小的箕子國,按照陛下以前的習慣,絕對不會把一個彈丸之地放在眼里。
說起來也荒唐,和箕子開戰的原因竟是為了一個小小的人參。
李斯私下里讓人查過。
人參被視為“百草之王”,是大補元氣的首選之品。
對于久病體虛、大病初愈之人,人參能快速恢復其元氣,增強體力,改善虛弱狀態。
最重要的一個功能就是,對于因病情危重出現脈微欲絕等情況,人參有復脈固脫之效。
此外,大秦也種植人參,但其稀少,平日里也是作為貢品進獻給陛下的。
其價值昂貴,非普通人能用得起。
而箕子王國的人參相比于大秦,年份更長,且藥用價值更高。
陛下為了長生不老,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想到之前因為勸諫陛下禁服毒丹那些大臣被砍頭的結果,李斯深吸一口氣,還是閉上嘴巴。
天子一怒,伏尸百萬,流血千里。
淳于越瞇了瞇眸子,眼里閃過一絲冷意。
果然陛下早就打算對箕子出兵,他以前就是太傻,故意忤逆陛下,才導致被下放到鄉下。
如今回來,一定要步步小心,步步為營,不然的話,頭上的這頂烏紗帽怕是要保不住。
更糟糕的情況是,一步錯步步錯,牽連甚大,儒家一眾弟子也要受自己的牽連,儒學一脈怕是要葬送在自己手里。
如今之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希望胡亥公子能順利當上大秦的繼承人,這樣的話,復興儒學的大任便成功了一大步。
相比于淳于越的淡定,他身后的一種儒家官員卻是一臉懵逼。
今日淳大儒在大殿上的表現出乎任何人的預料,且一舉一動不在常理中,和之前大相徑庭。
淳大儒這是怎么了?
被人威脅了?
淳大儒,被人威脅的話,你就眨眨眼睛。
但淳于越聽不到他們的心里話,只留給他們一個倔強的后腦勺。
胡亥見狀,松了一口氣,看向秦風的眼神中充滿了狠毒。
秦風,等著吧,箕子一行就是你的死期。
趙高也在沒人看見的角落里,勾了勾唇角。
箕子之戰人選和期限定下來,他就徹底放心了。
回頭,他就讓自己的女婿去胡府報道,跟在胡亥公子身邊替胡亥公子分憂解難。
一方面是為了幫助胡亥,另一方面是給女婿刷存在感,建立功勛,讓其進入大眾視野,為將來的大事做基礎。
扶蘇捏緊了秦風的小手,手心里出了一身汗。
箕子之行,前路漫漫,誰也不知道將會發生什么樣的變化,但父皇說話,向來一言九鼎,沒有反駁的余地。
再怎么說,風兒也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怎么能承受得住長途奔波。
想到這里,扶蘇不由得升起一抹擔憂。
至于大殿上的其他人,臉色神秘莫測,各色各樣。
嬴政大手一揮,抬起頭,詢問道:“諸卿還有何異議?”
今日之事,進行得異常順利,嬴政多覺心頭舒暢。
一想到唾手可得,延年益壽的百年人參,他便恨不得立馬出征箕子,把人參取回。
見眾人不回答,嬴政舔了舔嘴唇。
“七日后,是一個良辰吉日,適合出門,胡亥,秦風,李信,你們這段時間趕緊收拾收拾,到時候整裝出發。”
三人聞言,皆拱拱手,齊聲道。
“諾!”
“退朝!”
嬴政見狀,一甩袖子,起身離開。
“臣等恭送陛下圣駕!”
當一聲聲退朝聲落下,文武百官紛紛拱手。
“李信將軍,恭喜恭喜,終于得到陛下重用,前途不可限量。”
“這么多年,李將軍終于能一展身手,可喜可賀。”
“老夫王翦,也在這里恭賀李將軍。”
一群武將把李信圍起來,紛紛夸贊。
此時,胡亥見狀,也緩緩走了過來。
“學生也恭喜老師。”
胡亥拱拱手,一臉客氣和謙恭,隨后大步向前走去。
面對這一幕,在場的官員均愣了愣。
“想不到胡亥公子拜了李將軍你為老師后,竟變得越來越有禮貌,還真是叫人難以相信。”
“是啊,亥公子之前的老師,大家都清楚,但……足見李將軍的厲害。”
李信把自己的右手放在嘴唇上,做出一個“噓”的手勢,小聲警告道:“不要亂說,你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
“處處都是陛下的耳目,你我小心點,說錯話的話,是要掉腦袋的。”
眾人聽后,恍然大悟,臉色一白,心里發顫。
但從內心來說,他們還是厭惡趙高這個宦官。
一個內官,竟爬到了中車府的位置,甚至還負責起草詔書。
大秦書法好的人多的是,為什么要一個宦官起草詔書?
眾人非常不服氣。
正當他們說話的時候,胡亥將即將離開的扶蘇父子攔在宮門口。
“大哥,你說這次箕子之戰,我和秦風,誰先拿下任務?”
說這話的時候,胡亥搖頭晃腦,一副欠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