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北軍大營,樹林中。
葉笙站在一棵大樹下,看著二十名精銳在林中穿梭,眉頭微皺。
“太慢了!”他冷冷開口,“你們這速度,不等摸進敵營,就得被人當餃子給包了?!?/p>
趙虎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抹了把汗:“頭兒,這林子里到處是枯枝,根本快不起來啊?!?/p>
“敵營里也到處是障礙物,難道你就不去了?”葉笙一個反問,直接把趙虎問住了。
趙虎啞口無言。
“再來一遍。”葉笙指著樹林深處,“這次,一刻鐘內(nèi),從這兒潛到那棵大樹下,誰弄出半點聲響,晚飯就別吃了?!?/p>
二十人對視一眼,咬著牙,再次一頭扎進樹林。
葉笙站在原地,目光如鷹,冷靜地觀察著每個人的動作。
有人腳步太重,清脆地踩斷了枯枝。
有人身形笨拙,直接撞上了樹干。
還有人呼吸太急,喘得跟拉風箱似的,暴露得明明白白。
“停!”
葉笙一聲令下,所有人立刻僵在原地。
“你們這樣,三天后就是去送人頭?!彼叩节w虎面前,“你,腳步太重。記住了,潛行的時候,腳尖先落地,再慢慢放下腳跟?!?/p>
他又走到另一個士兵面前:“還有你,呼吸太急。緊張的時候,更要控制呼吸,不然敵人隔著老遠就能聽見你喘氣。”
二十人全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行了,歇一刻鐘,然后繼續(xù)?!比~笙說完,轉(zhuǎn)身走到樹下,靠著樹干坐下。
趙虎湊了過來,遞上一個水囊:“頭兒,喝口水?!?/p>
葉笙接過來,喝了一口。
“頭兒,您給句實話,咱們這次……真能成嗎?”趙虎壓低了聲音問。
葉笙瞥了他一眼:“怕了?”
“不怕。”趙虎搖頭,甕聲甕氣道,“就是覺得,這事兒……太他娘的瘋狂了?!?/p>
葉笙笑了:“瘋狂?趙虎,你格局小了?!?/p>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狠勁,“在戰(zhàn)場上,不瘋魔,不成活。記住,三天后,咱們不是去拼命的,是去要他們命的。”
趙虎一愣,隨即咧嘴笑了,眼里冒著光:“明白了,頭兒!”
入夜,敵營外三里。
常武趴在一處土坡上,手里拿著根樹枝,在地上飛快地畫著什么。
他身后,兩個士兵一動不動地趴著,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
“看清楚了?”常武低聲問。
“清楚了?!币粋€士兵點頭,“運糧隊每天辰時出發(fā),午時到前線,護衛(wèi)五百人,分五隊?!?/p>
“換防時間呢?”
“每隔兩個時辰換一次,但中間……有一刻鐘的空檔!”
常武眼睛都亮了:“就是它了!”
他收起樹枝,一揮手,準備撤離。
但剛爬出十幾米,身后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常武臉色一變,立刻把身子壓得更低,紋絲不動。
馬蹄聲越來越近,最后竟在土坡下停了下來。
“這附近好像有動靜。”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會不會是野獸?”
“不像?!蹦锹曇纛D了頓,“下去看看?!?/p>
常武心頭一緊,手已經(jīng)悄悄摸向了腰間的雁翎刀。
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
那兩個敵兵立刻停下腳步。
“是狼!”
“娘的,晦氣!快走,別惹麻煩?!?/p>
馬蹄聲迅速遠去。
常武松了口氣,轉(zhuǎn)頭看向身后那個士兵:“剛才是你小子學的?”
那士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從小在山里長大,學這個拿手。”
常武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家伙,你小子是個人才??!”
三人不再耽擱,迅速朝著鎮(zhèn)北軍大營的方向潛行。
與此同時,鎮(zhèn)北軍大營,營帳內(nèi)。
葉笙坐在油燈下,盯著那張情報圖,仔細琢磨著。
李牧推門進來。
“李將軍,我有個問題。”
“說?!?/p>
“靖王手下那個督糧官吳成,你了解多少?”
李牧沉吟片刻:“吳成這人,心狠手辣,做事滴水不漏。他手下養(yǎng)了一支親衛(wèi)隊,五十號人,個個都是不要命的死士?!?/p>
葉笙眼神一凝:“五十個?”
“對。”李牧點頭,“這五十人,寸步不離吳成左右。你要殺他,得先問問這五十把刀答不答應。”
葉笙沉默了片刻,忽然問:“李將軍,你手里有沒有火油?”
李牧一愣:“火油?你要干什么?”
葉笙抬起頭,眼底一片冰冷:“燒糧倉,光靠咱們幾個人點火太慢。我需要火油,越多越好。”
李牧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有!軍中儲備了三百壇,你要多少,老子給你多少!”
“一百壇?!比~笙毫不猶豫。
李牧眉頭一挑:“一百壇?你小子是真敢開口啊。”
“不夠?”
“夠!夠得很!”李牧大笑一聲,“行!明天一早,我就讓人給你備好!”
葉笙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李牧轉(zhuǎn)身要走,又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問:“葉笙,你說……咱們這次,真能贏嗎?”
葉笙抬起頭,目光平靜如水:“李將軍,戰(zhàn)場上沒有絕對的贏,只有拼命的活?!?/p>
李牧沉默了片刻,重重地點了點頭。
“說得好?!?/p>
他推門走了出去。
葉笙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回那張情報圖上。
三天后,必須一擊必中。
否則,所有人都得把命留在那兒。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葉先生!常武他們回來了!”
葉笙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營帳。
常武渾身是土,臉上還掛著幾道血痕,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葉笙兄弟,摸清楚了!”
葉笙眼神一振:“說說?!?/p>
常武從懷里掏出一張畫得亂七八糟的紙,攤在桌上。
“運糧隊每天辰時出發(fā),午時到前線,五百人護衛(wèi),分五隊。換防時間每兩個時辰一次,但中間,有一刻鐘的空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還有,我發(fā)現(xiàn)敵營最近加強了糧倉守衛(wèi),吳成的營帳周圍,也多了兩隊巡邏兵。”
葉笙眉頭一皺:“他們察覺了?”
“不像?!背N鋼u頭,“更像是被你那一箭給射怕了,例行公事加強防守而已。”
葉笙沉默片刻,忽然問:“那一刻鐘的空檔,在什么位置?”
常武在紙上點了一個位置:“就在這兒,距離糧倉三里的一處山坳?!?/p>
葉笙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個山坳重重一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意,看得常武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只聽葉笙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骨頭發(fā)寒的殺氣:
“就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