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前院正廳,牛嬤嬤一眼看到正在和大族老說話的陸沉。
他旁邊坐著的正是月紅。
陸沉此時并未戴上仿真面具,這里是“王家”,也是他們在京城里的避風港灣。
牛嬤嬤上前就給他倆跪地行禮。
“老奴見過三少爺、少夫人。”
月紅忙起身將她扶起。
“牛嬤嬤,您是多年跟隨在母親身邊的人,也是我們的長輩?!?/p>
“不必行此大禮,快起來,以后莫要這般?!?/p>
牛嬤嬤態度恭敬,語氣溫和。
“少夫人,禮不可廢?!?/p>
“那是以前,今時不同往日?!?/p>
“我們若是處處依照禮制辦事 ,又如何能將母親她們從押送官差手里救出來?”
月紅以事論事,卻讓牛嬤嬤欣喜若狂。
她一下子就忘了規矩禮儀,握住了月紅的手。
“當真?你們真將夫人她們救下了?”
“如假包換,好了,牛嬤嬤您也坐下來,咱們好生說會話,一會就該吃晚飯了!”
月紅本就性子隨和。
牛嬤嬤又是幫著他們的人,那就是自已人。
她對自已人向來維護且包容。
牛嬤嬤激動得眼眶泛紅,在月紅的拉扯下坐在了一旁。
陸沉和大族老也停下了交談,看向這邊。
陸沉微笑著對牛嬤嬤說。
“牛嬤嬤,你別擔心,母親她們都平安無事?!?/p>
“這會她們應該已經到了清水縣,在那里她們也能衣食無憂。”
“祖母和母親她們還能看到我和月紅的三個孩兒。”
“等過段時間處理好京城里的事宜,咱們再商議如何團聚。”
牛嬤嬤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歡喜的說道。
“太好了,太好了,老奴一直懸著的心可算落了地。”
“三少爺、少夫人,你們真是做了大好事兒啊。”
暗香過來倒了杯茶遞給牛嬤嬤。
“牛嬤嬤,您先喝口茶潤潤喉。”
“接下來咱們一起想想辦法,把鎮國公府的男人們從大牢里救出來?!?/p>
“看看能否想法子,讓那些陷害鎮國公府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p>
牛嬤嬤接過茶,呆愣的看了看屋內眾人,才重重點頭。
“暗香你說得是,老奴在街上就聽說世子爺回來了?!?/p>
“他還沒到工部衙門,就受到了睿王的刁難。”
“睿王甚至還想讓手下侍衛將世子爺當場砍頭。”
“怎么回事?牛嬤嬤你給仔細說說?!?/p>
王伯微笑著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他們進了京城,就雇了馬車回到這處宅子,對外面剛發生的情況一無所知。
這會聽說睿王要砍陸承祖的頭。
王伯這顆老父親的心立刻懸了起來。
眾人安靜下來,聽牛嬤嬤把在大街上聽到的言論一一說給他們聽。
牛嬤嬤講述完后,看起來老態龍鐘的大族老率先按捺不住。
“這睿王三番五次的針對我陸家男兒,陸家小輩本就所剩不多,豈可再受他傷害?”
“老夫就算豁出這條老命,也要和他拼一拼!“
大族老雙手握拳,氣得渾身發抖。
月紅他們自打進了這處宅子,這已經是第三次聽族老說這話了。
可大族老年事已高,走路都要拄著拐杖。
哪能讓他去冒這個風險?
每次在他說這話時,大家都得連聲哄著。
“族老,您先消消氣,這些事就交給我們這些年輕人?!?/p>
這話是王伯說的。
大族老已是古稀之年,在他老人家面前,王伯可不就是年輕人。
陸沉也跟著說道。
“族老您如今已是頤養天年的時候,還要為我們這些小輩勞心費神,沉兒汗顏?!?/p>
“您放心,我們既然回來了,就不會讓睿王好過?!?/p>
“暫且忍忍,等兄長用丹書鐵券將陸家男丁從大牢里救出?!?/p>
“我們在離開京城前,將睿王暗殺了,讓他的春秋大夢盡數落空。”
坐在旁邊的月紅想到了空間里的突擊步槍。
怎樣才能在不暴露自已人的情況下,把睿王送去見閻王爺?
王不見王?
不可能的,老皇帝遲早也得去見閻王爺!
陸沉站起身,神情冷峻。
“睿王如此囂張跋扈,在大街上都能說出那般唯我獨尊的言論。”
“我猜測他還會有下一步的計劃?!?/p>
“興許是他覺得已經有了十拿九穩的把握,才抑制不住的將自已的囂張展露出來?!?/p>
“這些日子,咱們還得留意京城里的局勢,尤其是京城里外兵馬調動這方面的情況?!?/p>
月紅抬眸看向陸沉。
“夫君是懷疑睿王他欲圖謀權篡位?”
陸沉輕輕點頭。
“也許這想法他早就有了。”
“以前是忌憚鎮國大將軍手握重兵,領兵回京以清君側的名義討伐他。”
“如今父親和眾多將士遭他暗算,他便覺得少了最大的威脅?!?/p>
“加之西北軍營事件,讓他失了民心,朝中官員心里也跟明鏡似的?!?/p>
“這種狀態下,他很難順理成章繼承大統。”
“故而,他極有可能想通過逼宮造反來奪取皇位?!?/p>
眾人聽后若有所思。
月紅斟酌著問。
“我聽大嫂說,皇上一言九鼎,他要是非要禪位于七皇子睿王?!?/p>
“百官即便心有不滿,民眾們哪怕再多不喜,亦是無法阻攔,睿王何必冒此風險?”
“逼宮造反,那可是板上釘釘的謀逆之罪,失敗了可就萬劫不復。”
“別說皇室的尊榮,所有參與之人都要被砍腦袋吧?”
陸沉神色凝重,分析道。
“皇上雖一言九鼎,但圣心難測?!?/p>
“西北軍營一事,聽宣王說朝中不少大臣對他也頗有微詞。”
“皇上就算有禪位以睿王之意,也得考慮朝堂和民間的反應。”
手指輕敲著桌面,陸沉頓了頓。
“何況,皇上對睿王并未表現出袒護之意?!?/p>
“這點從京城里民眾的言論就能看出端倪?!?/p>
“繼承大統的皇子怎能有如此禍國殃民的污名在身?”
“皇上若是想將皇位傳給睿王,就不會任由民間言傳睿王那么多是非對錯。”
“他只需一道口諭,勒令談論西北軍營事件的人皆要受到重罰,自然無人敢在大街上談論此事?!?/p>
“鎮國大將軍之事如今過去了已有兩月,這些言論不僅沒能停歇,反而越演越烈?!?/p>
“這說明,睿王在陛下權衡之下,已經被當成了棄子?!?/p>
“睿王手下不缺謀士,這一點他怎會不知?”
大族老也點頭附和。
“沉兒說得在理,皇上膝下并非只有睿王一個皇子,其他皇子背后也有各自的勢力?!?/p>
“若皇上貿然禪位給聲名狼藉的睿王,朝堂必然會動蕩不安,這是皇上不愿看到的。”
王伯捋著胡須接話道。
“如此一來,睿王便更有可能狗急跳墻,發動逼宮之舉了,咱們可要趟進這渾水?”
陸沉看向月紅。
“夫人意下如何?”
一直安靜坐著的牛嬤嬤詫異的看了過來。
她跟在國公夫人身邊這么多年。
還從未見過哪家男主子會在談論朝局大事時,問自家夫人意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