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一個玩家來說,一場游戲里最珍貴的是什么?】
【是回檔!】
【沒錯,就是回檔!】
【一款游戲,或者說是單機游戲,最重要的就是回檔】
畫面驟然切換。
不再是冰冷的巨像,燃燒的星系或者崩潰的宇宙。
出現在天幕之上的,是一個存檔界面。
是那種位面中只要有游戲存在,就能理解的存檔界面。
【存檔1:人類帝國·輝煌勝利 】
【存檔2:人類帝國·聯軍覆滅 】
【存檔3:人類帝國·虛境征服 】
【存檔4:人類帝國·開局 】
一排排存檔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像書架上的書,像硬盤里的文件夾。
【當你在游玩一款游戲的過程中,做出了某個錯誤的決定,導致最終走向了某種糟糕的或者說那種不想要的結局】
天幕上開始播放一連串的“失敗”畫面。
聯軍艦隊突破防線,人類帝國節節敗退。
焚天神兵被擊毀,巨像在充能前爆炸。
以太相引擎建造到一半,虛境生物反撲,卷須被切斷。
戰敗。
戰敗。
還是特娘的戰敗。
一次又一次。
但每一次失敗之后,時間都會倒流。
【那么,第四天災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回檔】
爆炸的火光從四散匯聚回艦體。破碎的戰艦從殘骸拼接回完整。
死去的士兵從虛無中回歸,什么也沒發生一般,繼續站在甲板上。
時間像一條被拽回的河流,逆流而上。
直到一切都回到那個“錯誤決定”之前。
最后就是——
【重來】
聯軍艦隊再次集結,但這一次,人類的防線更加堅固,缺失的部分被補上,策略更加得當。
焚天神兵提前部署,巨像在安全距離外充能。
以太相引擎的卷須以不同的角度探入虛境,加快速度,提升防衛,避開了那些危險的生物。
勝利。
接著勝利。
最后依然是勝利。
這些金燦燦的勝利與前面灰蒙蒙透露著衰敗的場景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就是游戲玩家的力量】
天幕上閃過無數個“失敗”的瞬間,又閃過無數個“倒流”的畫面。
它們像走馬燈一樣快速掠過,每一次失敗都對應一次回檔,每一次回檔都對應一次新的嘗試。
最終,所有的畫面匯聚成一句話。
【不論如何,玩家總是會找到最優解】
萬界沉默。
那不是普通的沉默。
是窒息。
第四天災……或者說玩家。
他們的試錯成本太低了。
這是此刻無數文明共同的心聲。
他們每一個決策,都如履薄冰。
一個小小的失誤,就可能毀滅世界,將整個文明帶入萬劫不復之地。
每一步都必須謹慎再三,因為沒有重來的機會。
而第四天災可以無限次嘗試,無限次失敗,無限次重來。
【對于玩家來說】
天幕上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當他們開始這場游戲】
【當他們進入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的命運,就已被注定】
——戰錘世界——
神圣泰拉
黃金王座上的孤影忽然發出了一陣靈能波動。
那是苦澀的笑。
一萬年。
他用一萬年對抗混沌,用一萬年守護人類,用一萬年等待一個答案。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個決策都可能葬送整個帝國。
他不能失敗,更不能重來。
失敗了就是終結。
不存在重來的機會。
如今他坐在這里,不正是因為那個時候沒有重新選擇的機會嗎?
倘若讓現在的他回到過去,不用無限次的機會,只需要一次。
一次重來,他便能解決問題。
即便不能徹底解決,但情況絕對比現在要強。
恐懼之眼
阿巴頓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看著天幕上那些倒流的畫面,看著那些一次次“重來”的瞬間,忽然覺得自已這一萬年活得像個笑話。
“我們爭了一萬年,”他的聲音沙啞如深淵,“每一次戰爭,每一次陰謀,每一次背叛——都是一次性的。”
他頓了頓。
“而他們——他們可以無限次重來。”
他望向亞空間深處那些沉默的存在。
“混沌諸神……你們能重來嗎?”
亞空間沒有回應。
——崩鐵世界——
仙舟「羅浮」
景元的茶盞終于從手中滑落。
碎了一地。
他沒有去撿。
三千七百年。
他活了三千七百年,見過無數敵人,經歷過無數戰役,守護過無數生命。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個決策都反復權衡。
因為他知道——沒有重來的機會。
可是天幕上的玩家……
“太卜。”他的聲音沙啞。
符玄站在他身后。
“我在。”
“你說,如果我們也能夠回檔——這三千七百年,會是什么樣子?”
符玄沉默了很久。
“……會更完美。”
“會更完美。”景元重復了一遍,“更完美,但更輕。”
他看向窗外鱗淵境的古海。
“因為每一次完美,都是用無數次失敗換來的。而我們——我們只有一次,所以每一步都重。”
他頓了頓。
“而他們——他們可以輕。”
——星際爭霸世界——
雷諾聲音沙啞,口中默默重復著那個詞。
“回檔。”
“我們和蟲族打了三十年,死了多少人?失去了多少戰友?經歷了多少絕望?”
“而他們——他們可以重來。死了的戰友,回檔就活了。失去的星球,回檔就回來了。經歷的絕望——回檔就沒發生過。”
第四天災啊……
假設出現在自已世界,是帶領自已的存在……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對于玩家來說】
天幕上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當他們開始這場游戲】
【當他們進入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的命運就已被注定】
無數世界陷入了沉默。
結局已經被注定了啊……
【他們可以為了一個稱號,為了一個成就,甚至只是對不同路徑的一個微小興趣,將世界重啟無數次】
畫面閃過一個個游戲界面。
成就列表。稱號展示。劇情分支選項。
每一個小小的圖標,都對應著無數次重啟。
【本世界土著的反抗?】
一個畫面閃過:聯軍艦隊集結,氣勢如虹。
【超脫本世界的力量?】
另一個畫面閃過:虛境生物掙扎扭曲,試圖反撲。
【相信自已可以戰勝他們?】
又一個畫面閃過:某個文明的領袖慷慨陳詞,號召人民奮起反抗。
然后——
【可對他們來說,這最多就是再延長一點游戲時間】
畫面定格。
那些反抗、那些力量、那些信念——都只是讓游戲時間延長了三分鐘。
【若是他們失去了興趣,或者會直接修改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
畫面切換。
整個世界的數據流開始扭曲。
物理法則被重寫,因果關系被顛覆,一切已知的規律都變成了笑話。
【彼時,或許他們一把普通的石頭長矛,就能破壞坦克】
畫面中,一個原始人握著一把石矛,輕輕一戳,星際戰列艦的裝甲像紙一樣撕裂。
【一艘普通的戰艦,就能摧毀一個文明】
另一幅畫面中,一艘小漁船沖向行星,整顆星球在撞擊中崩解。
【他們會擁有無限的能源與資源,從無到有——僅僅是他們擁有,其他人無法奪取的】
畫面閃過無數資源圖標,全部顯示為:∞。
無限。
無窮無盡。
只有玩家擁有。
其他人,看都看不到。
【第四天災不需要知道代價是什么】
【對他們來說,一切不過是數據】
【一切皆是隨性而為便可】
【縱使是使用以太相引擎這種僅有三成概率成功進行飛升的內容——】
畫面切回那個讓無數世界戰栗的巨型結構。
同時出現無數個。
大多數的結局,都只是毀滅。
【對于玩家們來說,這就是百分之百!】
畫面閃過一連串的讀檔、重試、讀檔、重試——
二十次。三十次。五十次。
每一次失敗,都是一次回檔。
每一次回檔,都是一次新的嘗試。
最終——
【以太相引擎啟動成功】
金色的光芒吞沒整個星系。
【玩家不會失敗!】
【玩家可以傲慢!】
【他們有傲慢的資本!】
諸天萬界,一片死寂。
那死寂比任何一次都更深、更冷、更徹底。
因為此時此刻,他們終于明白了玩家的可怕,以及為何玩家會被稱為第四天災。
那個帝國不可怕。
那些武器不可怕。
引爆恒星、征服虛境、撕裂現實——這些都不可怕。
可怕的是——
他們可以重來。
而你們不能。
他們可以失敗無數次。
而你們,只有一次。
他們可以傲慢。
而你們,連傲慢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