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兩個人氣喘吁吁的回到座位,班級里沒什么人,不過賀振軒居然在,而且是在做題。
林小芹看到他也有點意外,“你沒去下面看籃球嗎?”
賀振軒聞聲抬起頭,推了下眼鏡,“等會下去,你們怎么上來了。”
林小芹氣不過的說,“你看看青藍的臉。”說著將我拉正身體面朝賀振軒。
我嚇一跳,連忙掙扎的想扭過臉去,想起午休的事,我本能的覺得的賀振軒根本懶得關心女生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我不想自找難堪。
賀振軒仰視著我看了會。“還好啊,稍微化了點妝。”
“你們男生這審美沒法講,你看看這眉毛,快趕上蠟筆小新了。”
林小芹說著拉我坐下身,開始拿出她的化妝包與我面對面,我覺得這個姿勢不太好,賀振軒就在身側。
我側眼看了下他,好在他低頭在做題。
“你別給我化的太夸張,得和她們的風格一樣。”
“你放心吧,保證風格一樣,而且比她們的更好看,蘇林玉那什么水平,連我一半都不如。”她拿出濕紙巾把我臉上的妝都擦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我看著林小芹認真的模樣,比做題時的眼神可專注多了。
“小芹,你可以去做美妝博主。”
“要你說,快點閉嘴。”
“哦。”
林小芹給我化妝的時候,我都快要睡著了,本來午休就沒休息。
頭點了下,被林小芹敲了下頭。“干嘛呢你。”
“好困。”
“馬上好。”
沒一會,賀振軒抬起頭說:“時間快到了,還有五分鐘。”
我們兩人紛紛扭頭看他,他解釋,“你不是要去跳操嗎?”
“我靠,時間那么快,等一下。”
林小芹給我最后擦了唇蜜,捧著我的臉端詳了下,滿意的收起她的家當說:“好了,快走吧。”
我趕緊拿鏡子看看自已的妝容。“小芹,這也太好看了吧,可是和她們妝容不一樣,會不會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把她們一個個都比下去才好,到時候你就看傅雪那張臉嫉妒成什么樣吧。”說著就拽著我的胳膊往外走。
于是三人往樓下趕,好在到的時候,哨聲剛響,八班的啦啦隊先跳。
潘欣妍看我過來,連忙把斑斕的彩球遞給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
傅雪看到我過來,皺著秀眉說:“你剛剛去哪了,找不到你人。”
“哦,我,我回了趟教室。”
她抬眼看了看我身后的林小芹和賀振軒又收回了視線。
捕捉到這個細節,我有點懊悔,剛剛應該讓林小芹遲點下來,或者和賀振軒站的遠一點。
也不知道傅雪會不會又找她姐姐為難林小芹,或者我。
輪到我們上場,我把校服脫掉打算遞給林小芹,潘欣妍伸手接了過去。“加油,青藍。”
我沖她肯定的笑了笑,快步去到籃球場中間排好隊形。
蘇林玉看到我的臉愣了下神,隨后低聲譏諷道:“我說怎么突然沒人欺負你了,這是偷偷去補心機妝了啊。”
我憋了會,越想越氣,忍不住轉身回她:“你給我化妝時存的什么心思,自已心里清楚。”
蘇林玉還想說什么,被音樂聲打斷。
我們拿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彩球揮舞著,開始跟著音樂有節奏的跳起啦啦操,周圍瞬間響起了歡呼聲。
我不敢動作太大,怕后面會撐開,好在中規中矩的跳完了。
氣喘吁吁的定格在最后一個動作,現場響起掌聲,我看到人群中除了林小芹、潘欣妍和賀振軒外,沈彧居然也過來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手臂,彎腰謝禮,剛抬起頭,就被后面的女生推著往前踉蹌一下。
我一個沒站穩,手掌撐向地面,隨著身體往前沖的慣性,使得膝蓋直接磕在了水泥地面上。
“啊——”
短暫的一秒后,手掌膝蓋都傳來鉆心的疼痛,然而下一秒我感覺到后背的衣服撐開的撕裂聲。
我的大腦瞬間一炸。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現場一片驚呼。
緊接著周圍的竊竊私語聲都傳入了我的耳中,分外清晰。
“她好愛表現哦,穿的那么緊身的碼,好心機,剛剛就數她扭的最起勁。”
“知道這里男生多唄。”
“是啊,臉上的妝才更心機吧,跟別人都不一樣。”
“裝什么裝,還謝禮,時間那么緊迫,人家都等著上場比賽呢,丟人現眼,活該。”
“她后背衣服好像破了,這該不會是她安排好的吧。”
......
如果老天可以將這一刻的我帶走,我愿義無反顧的下地獄。
周圍的嘈雜聲讓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我就像個小丑一樣被人圍在球場中間看熱鬧。
身體的血液在迅速上涌,我的手指都在顫抖。
眼前站著一堆人,我看到賀振軒站在人群中沒有動。
沈彧、林小芹和潘欣妍向我跑來。
“姐!”
沈彧及時沖到我面前,將身上的校服迅速脫下蓋在我身上。
“青藍!”
“青藍!”
沈彧抱著我的肩膀將我扶起來,我一時沒法站穩,林小芹和潘欣妍過來擔憂的圍在我身邊,他們將我扶到球場外。
那些竊竊私語聲慢慢的消失,可那些觀望看熱鬧的眼神還是不時的向這邊飄來。
他們手忙腳亂的查看我的傷情,我麻木的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膝蓋在流血,手掌也擦傷了。”潘欣妍心疼的看著傷口,將校服遞給林小芹,轉身去找純凈水。
沈彧的臉色很難看,他直接將我攔腰抱起向醫務室跑去。
“放我下來吧,我自已能走。”
反應過來他在做什么,我趕緊拉他衣服。
“別吵,你膝蓋磕成這樣,打算走到猴年馬月。”
林小芹拿著我的衣服蓋在我胸前,跟在沈彧身邊怒氣沖沖道:“那蘇林玉絕對是故意的,青藍,她們是不是欺負你。”
我的心情逐漸平靜,回想起剛剛的細枝末節,悶悶的說:“之前彩排都是有謝禮的環節,而且動作也都是傅雪設計好的,我不知道她們為什么臨時取消,她們沒有告訴我。”
沈彧唇峰緊抿,什么也沒說。
到了醫務室,他將我放在病床上,叫醫生給我處理傷口。
我抬手看了眼自已的手掌,血淋淋的一片劃痕,能看到里面都是泥灰和細小的石子。
膝蓋上因為躺下看不見,處理傷口的時候也是疼的要命。
“怎么摔成這樣,得打一針破傷風,你們倆人先過去那邊,不要在這里礙事。”
我看到醫生將布簾拉上,轉身過來用碘酒棉給我消毒。
“撕。”
“忍忍吧,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憋著氣,心情異常復雜,里面包含著憤怒、羞怯、委屈和不解。
我試問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不知道為什么要被這么針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