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賀洲。
一處被世人遺忘的角落。
這里云霧繚繞,古木參天。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這里是靈臺方寸山。
這里有座斜月三星洞。
自從那只猴子下山之后,這扇洞門,已經(jīng)緊閉了五百多年。
門前的石階上,布滿了厚厚的青苔。
枯葉堆積,雜草叢生。
就連山中的樵夫,都已經(jīng)換了十幾代人,再無人記得這里曾住過一位通天徹地的大能。
然而。
就在今天。
就在大雷音寺那封血書燃盡的同一時刻。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打破了方寸山的萬年死寂。
那扇緊閉了五百年的古樸石門。
緩緩打開了。
“吱呀——”
這一聲門軸轉(zhuǎn)動的聲音,聽起來是那么的刺耳,那么的滄桑。
隨著石門的開啟。
一股無法言喻的古老氣息,如洪流般宣泄而出!
門前的枯葉,瞬間化作齏粉!
臺階上的青苔,頃刻間枯萎消散!
緊接著。
一道人影,從那幽深的洞府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老者。
一身最普通不過的青色道袍。
須發(fā)皆白,面容清瘦。
手里甚至沒有任何法寶,只有一柄用來掃地的竹掃帚。
看起來,就像是個隨處可見的鄉(xiāng)野老道。
可是。
當(dāng)他的一只腳邁出門檻,踏在地面上的那一刻。
嗡!
方寸山方圓萬里,所有的生靈,不管是飛禽走獸,還是潛修的妖王。
在這一瞬間,全部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
不敢抬頭!
不敢喘息!
那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老者抬起頭。
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里,此刻卻仿佛蘊含著兩方正在崩塌的宇宙。
沒有慈悲。
沒有祥和。
只有無盡的冰冷,和足以凍結(jié)時空的殺意。
菩提祖師。
入世了!
他沒有施展什么縱地金光,也沒有駕馭什么七彩祥云。
他就這么一步一步,向著虛空走去。
第一步落下。
腳下虛空生出一朵億萬丈大小的混沌青蓮!
天地法則在他腳下哀鳴,仿佛承受不住這只腳的重量。
第二步落下。
天空中的太陽光輝瞬間黯淡,整個西牛賀洲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肅殺的秋色!
第三步落下。
他已不再是方寸山那個和藹可親的老神仙。
而是一尊從太古洪荒走來的殺神!
“悟空。”
菩提祖師看著遠(yuǎn)方,輕聲喚了一句。
這一聲呼喚,沒有撕心裂肺。
卻聽得三界眾生心頭一顫,眼眶發(fā)酸。
當(dāng)年。
那只猴子跪在洞前,求他收留。
“師父,弟子想學(xué)長生不老!”
當(dāng)年。
那只猴子因為賣弄神通,被他趕下山。
“從今往后,你不許說是我的徒弟,我也不認(rèn)你這個徒弟!”
“你若惹出禍來,不把為師說出來就行了。”
那時候。
菩提是為了保護他。
是因為算到了這猴子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不想沾染因果,更不想讓天庭和靈山以此為借口,提前扼殺這只靈猴。
他以為,這是為了猴子好。
他以為,只要猴子修成正果,就能逍遙自在。
可是……
“呵呵……”
菩提祖師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蒼涼。
“我是不認(rèn)你。”
“但我也沒讓別人欺負(fù)你啊!”
“更沒讓別人……把你當(dāng)成一顆棋子,用完就殺,殺了還不夠,還要找個冒牌貨來頂替你的名字,享受你的榮光!”
轟!!!
隨著菩提祖師的情緒波動。
整個西牛賀洲的大地開始龜裂!
無數(shù)隱藏在暗處觀察的大能們,此刻一個個嚇得肝膽俱裂,瘋狂后退。
“這是……什么境界?!”
“這絕不是準(zhǔn)圣!”
“這氣息……甚至比圣人還要恐怖!”
“這就是菩提祖師的真面目嗎?!”
菩提祖師無視了周圍那些驚駭?shù)哪抗狻?/p>
他手中的竹掃帚輕輕一揮。
“撕拉——”
面前的空間,如同脆弱的布匹,被瞬間撕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裂縫的彼端。
正是佛光璀璨、金碧輝煌的靈山大雷音寺!
隔著無盡虛空。
菩提祖師那冰冷的目光,直接鎖定了高坐在蓮臺之上的如來佛祖,以及那個瑟瑟發(fā)抖的六耳獼猴。
下一秒。
菩提的聲音,響徹寰宇:
“如來。”
“你算盡天機,算盡人心。”
“可你唯獨算漏了一件事。”
菩提祖師一步跨入虛空裂縫,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xiàn)時。
已經(jīng)站在了大雷音寺的山門之上!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漫天神佛,手中的竹掃帚緩緩舉起,指向那至高無上的佛祖:
“那就是……”
“有些徒弟,師父打得。”
“別人……碰都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