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的婚紗設計圖，是在贏得大秀冠軍后的第十天正式開始的。
她的書房被改造成了臨時設計室——原本放滿商業文件的書架被清出一半，擺上了面料樣本、色彩板和設計參考書。
寬大的紅木書桌上，鋪著整張雪白的繪圖紙，旁邊散落著各種型號的鉛筆、橡皮和卷尺。
此刻，沈愿正站在桌前，手里拿著一支2B鉛筆，眉頭緊鎖。
紙上已經畫了十幾個草圖，但都不滿意。
太復雜，太簡單，太傳統，太前衛...好像怎么畫都不是她想要的感覺。
窗外是港城午后三點的陽光，明亮但不刺眼。她放下鉛筆，走到窗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手機在桌上震動。
是裴韞硯。
“婚紗店那邊聯系好了。”他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背景音很安靜，
“‘White Dream’的Lisa說，如果你想定制，他們可以派最好的老師傅過來配合。面料庫里有很多選擇，從法國進口的真絲緞到意大利的蕾絲，都可以先送樣品給你看。”
沈愿的嘴角微微揚起。這個男人，總是行動力驚人。她只是提了一句想自己設計婚紗，他就已經把后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謝謝。”她說，“不過不用著急。我連設計圖都還沒定稿呢。”
“不急。”裴韞硯說，“你想什么時候開始就什么時候開始。我只是先把路鋪好。”
他總是這樣。不會催促，不會施壓，只是默默把一切都準備好，然后等她。
沈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你下午忙嗎？”
“還有個會，四點半結束。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沈愿猶豫了一下，
“覺得你最近好像特別忙。除了裴氏的事，還要忙婚禮的事，還要管我這邊...會不會太累了？”
裴韞硯真的寵愛她到骨子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裴韞硯低低的笑聲：
“擔心我了？”
“有點。”沈愿誠實地說，“我不想因為婚禮的事，讓你增加太多負擔。”
“不會。”裴韞硯的聲音很溫和，“而且，忙這些事，我很開心。”
他說得很自然，但沈愿聽出了里面的真誠。
掛斷電話后，她重新走回書桌前，看著那些不滿意的草圖，突然有了新的靈感。
她想要一件能“呼吸”的婚紗。
不是被設計束縛的衣服，而是能隨著穿著者一起活過來的衣服。
面料要能流動，剪裁要能包容，細節要能訴說...
鉛筆重新在紙上劃過。
***
與此同時，裴氏集團頂層的辦公室里，裴韞硯剛結束一通電話。他揉了揉眉心，看向桌上堆積的文件——其中有一份是關于婚禮場地的初步方案，還有一份是婚宴菜單的草稿，甚至還有一份是蜜月旅行的幾個選項。
他把這些文件收進一個專門的文件夾里，然后拿起內線電話：“李秘書，幫我查一下，港城最好的婚禮攝影師和攝像團隊有哪些。還有，花藝師也要最好的，要擅長自然風格的那種。”
“好的裴總。”李秘書的聲音傳來，“另外，剛才老夫人那邊來電話，問您這周末有沒有時間回去吃飯。”
裴韞硯的手頓了頓：
“奶奶找我？”
“是的。老夫人說很久沒見您了，想跟您聊聊天。”
裴韞硯看了看日程表。這周末原本計劃陪沈愿去看面料樣品，但如果奶奶找...
“幫我回話，說這周末可能不行，但下周一定抽時間回去。”他說。
“好的。”
掛斷電話后，裴韞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奶奶很少主動找他，這次突然打電話來，可能真的有什么事。
但他這周末確實走不開。
沈愿的設計圖剛有眉目，他想陪著她一起看面料，一起和設計師溝通...這些時刻，他都不想錯過。
然而裴韞硯沒想到的是，奶奶的電話直接打到了沈愿那里。
***
兩天后的晚上，沈愿正在書房修改設計圖，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但區號顯示是裴家老宅所在的區域。
“喂？”
“愿愿啊，是我。”一個溫和但中氣十足的老太太聲音傳來。
沈愿立刻認出了那個聲音——裴韞硯的奶奶，裴家最有威望的長輩，也是當年少數支持她和裴韞硯婚姻的人之一。
“奶奶！”沈愿放下鉛筆，坐直身體，“您怎么打來了？身體還好嗎？”
“好著呢，能吃能睡。”裴奶奶笑呵呵地說，
“就是太久沒見你們了，想得慌。韞硯那小子，我讓他周末回來吃飯，他說忙。所以我就打給你了。”
沈愿愣住了。裴韞硯沒告訴她奶奶找他的事。
“奶奶，韞硯他...”
“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忙。”裴奶奶的聲音很和善，“不過愿愿啊，再忙也要注意身體。而且...我聽韞硯他爸說，你們在準備辦婚禮？”
沈愿的臉微微發熱：“是...是在準備。不過還早呢，剛在畫設計圖。”
“真好。”裴奶奶的聲音里滿是欣慰，
“真好。當年你們結婚太倉促了，現在補辦一個，好好熱鬧熱鬧。奶奶支持你們。”
“謝謝奶奶。”
“對了，”裴奶奶話鋒一轉，
“這周末你們真的一點時間都沒有嗎？就回來吃個午飯，不耽誤你們太久。奶奶有些東西想給你們。”
沈愿猶豫了。她知道裴韞硯這周末的安排，但奶奶的邀請又不好拒絕...
“奶奶，您等一下，我問問韞硯。”她說。
“不用問那小子了。”裴奶奶笑著說，“你就說，是奶奶想見孫媳婦了。他要是敢不答應，奶奶親自去你們家把他揪回來。”
沈愿被逗笑了：
“好，那我跟他說。這周末我們一定回去。”
“乖。”裴奶奶滿意地說，“那就這么說定了。周六中午，奶奶讓廚房做你們愛吃的菜。”
掛斷電話后，沈愿立刻給裴韞硯打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外面。
“韞硯，奶奶剛才給我打電話了。”沈愿開門見山，“她說讓你周末回去吃飯，你說沒空？”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后是裴韞硯有些無奈的聲音：“奶奶直接打給你了？”
“不然呢？”沈愿難得有些生氣，
“你怎么不告訴我奶奶找你？老人家想見孫子，你還推脫？”
“我...”
“這周末我們回去。”沈愿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面料可以下周看，設計圖可以晚點改，但奶奶不能等。”
裴韞硯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好，聽你的。”
他的聲音里沒有不情愿，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沈愿突然意識到，也許他不是不想見奶奶，只是不知道怎么平衡這些事。
“對不起，”裴韞硯突然說，“我應該早點告訴你。”
“算了。”沈愿的語氣軟下來，
“周六早上我們去接奶奶喜歡的那家糕點店的杏仁酥，她最愛吃那個。”
“好。”裴韞硯說，“我來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