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聽你的……”
張凌川溫順點頭,看著蘇清顏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眼中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殺意,道:“攣曼雷,你想用地道之計破我新州城,未免太天真了。”
張凌川這句話聲落下,反觀蠻族大營之中卻是燈火通明,帳外士卒林立,大帳內,攣曼雷端坐主位,手中把玩著一柄狼牙短刀。
摩思巴站在下方,躬身向攣曼雷行禮道:“大皇子,一切皆按計劃進行,涿州和幽州的民夫,很快就會被帶過來,到時候便可讓他們在北城外密林中挖掘地道。”
“這新州城北城土質松軟,工兵統領估算,三日之內,必定能挖通直通城內的地道,到時我們就可以攻下新州城了。”
“好,很好……”
攣曼雷道,“等攻下了新州城,我一定要砍下張凌川的腦袋給我作夜壺。”
蠻族眾將領紛紛附和道:“大皇子說的好,如今有大祭司妙計,等三日之后,新州城必破,張凌川必死……必死!”
摩思巴卻微微皺眉道:“大皇子,雖說咱們一切都按計劃行事,可是張凌川此人極善用兵,心思縝密,以往數次作戰,皆能識破我軍計謀,所以此番挖地道之計,我們一定要做得隱秘,提防被他察覺。”
“大祭司,無需太過當心……”
攣曼雷道,“我已經得到了密報,張凌川早就身受重傷,昏迷不醒了,如今怕是連床都下不來,等他反應過來,我軍已經殺入城中,大勢已定了!”
摩思巴心中依舊有些不安,可看著攣曼雷志得意滿的模樣,只能咬了咬牙,道:“大皇子所言極是,是屬下多慮了。”
“嗯,這個事咱們不說了……”
攣曼雷目光凝視摩思巴道,“接下來,大祭司,還是幫我做另外一件事情吧!!”
“這件事情就是管理好涿州和幽州帶過來的百姓,看著他們挖地道,要是他們敢懈怠、或者逃跑。”
“可以直接殺了,甚至可以掛在密林外示眾,當然最重要的一點,三日之內,地道必須挖通,要是挖不通,大祭司到時候就唯你是問。”
“遵命!!”
摩思巴嘴角一抽,盡管心里窩火,可還是躬身退下,轉身走出了大帳。他望著新州城城頭的燈火,回頭再看著攣曼雷的營帳,眼底不由得閃過了一抹冷冽的殺意。
可他摩思巴雖有大祭司之尊,但是在攣曼雷絕對的權力面前,眼下也只能俯首聽命,忍氣吞聲。
可胸口郁積的怒火幾乎要沖破胸膛,他一臉氣呼呼的,立即大步踏入了自己的營帳,帳內燈火昏暗,映得他臉色陰沉如鐵。
他剛想抬手將案上的酒壺掃落在地,營帳簾幕卻無風自動,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鉆了進來,落地無聲,連半點衣袂摩擦的輕響都未曾傳出。
摩思巴心頭一凜,瞬間壓下所有怒意,右手悄然按在腰間短刀之上,沉聲道:“誰?”
黑影緩緩摘下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張棱角分明、面容冷肅的臉,正是蠻族二皇子麾下最精銳的死士統領,庫莫邪。
摩思巴望著一身黑衣、周身散發著刺骨寒意、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的庫莫邪,庫莫邪撲通一下單膝跪地道:“屬下庫莫邪拜見大祭師。”
摩思巴見狀,緊繃的身體稍稍放松,卻依舊眉頭緊鎖,快步走到營帳門口,撩開簾幕向外警惕地張望了一番。
除了帳外巡邏的士卒手持長矛、步伐整齊地走過,再也沒有其他動靜。
摩思巴這才放心合上簾幕,轉身走到庫莫邪面前呵斥道:“庫莫邪,你怎敢在此刻直接闖入本祭師的營帳?”
“你知不知道攣曼雷一直在我帳外遍布他的眼線,若是被人發現,你我二人,乃至二皇子殿下,全都死無葬身之地!”
庫莫邪道:“屬下知道其中有兇險,可是二皇子殿下有密令傳來,事態緊急,不得不冒險一見。”
摩思巴心頭一動,走到案前坐下,抬手示意庫莫邪起身,道:“二殿下有何吩咐?!”
“殿下讓我過來問……”
庫莫邪站起身,目光凝重道,“我等蟄伏多年的計劃,進行得如何了?二皇子殿下已經等不及了。”
庫莫邪一句話,仿佛如同一塊巨石猛砸進摩思巴的心湖,瞬間激起千層浪,畢竟蠻族的皇子之爭早已不是秘密。
大皇子攣曼雷,乃是蠻族先王長子,生母是蠻族第一大部落的公主,背景深厚,為人一向穩健,但性情卻殘暴好殺,并且一向仗著身份尊貴,在軍中肆意妄為。
他動輒打罵將領,視士卒與百姓性命如草芥,此次攻打新州城,是他主動請戰,因為他想挽回上次的敗局,以赫赫戰功,穩固自己的儲君之位。
至于二皇子攣曼穆,乃是先王次子,生母出身普通部落,無權無勢,但是自幼聰慧過人,隱忍內斂,熟讀兵法,深諳人心。
他不像攣曼雷那般張揚跋扈,反而暗中籠絡人心,善待將士,體恤部落百姓,在軍中與蠻族各部族之中,聲望早已悄然超越攣曼雷。
可攣曼雷占據長子名分,又有強大母族支撐,因此攣曼穆只能一直隱忍不發,暗中積蓄力量。
此次征戰,表面上是蠻族與張凌川爭奪新州城,其實暗地里,卻是攣曼雷與攣曼穆兩位皇子爭奪王權的最關鍵一局。
攣曼雷若能攻下新州,立下不世戰功,回到蠻族王庭必定會被冊立為儲君,屆時攣曼穆再無翻身可能,只能任人宰割。
可攣曼穆要做的,便是阻止攣曼雷立功,甚至讓他兵敗新州,威信掃地,再由自己取而代之,執掌大軍,拿下新州,名正言順地登上儲君之位。
摩思巴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二殿下放心,計劃一切順利,只是……攣曼雷一向多疑,所以咱們行事必須要謹慎些,一個不好,咱們都得栽在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