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寒暄過后。
姜月初終于是開口詢問出心中的疑惑:“長安現在是什么情況?”
能鎮壓歸能鎮壓......可總歸要問個緣由。
先前大唐如此多年,很少聽聞到外來修士的消息。
怎么一轉眼,長安之內卻遍地都是?
“額.......”
皇帝聞言,身形微僵,猶豫一陣,似在糾結什么。
身后高祖見狀,暗嘆一聲,隨后邁步向前。
他側眸望向皇帝,低沉道:“我知曉你是心疼你妹妹。”
“可如今于情于理,都不該再對其有所隱瞞了。”
聞言。
皇帝嘴角扯動,顯露苦澀之意。
是啊。
自已本來就幫不上什么忙,怎得現在還會想著對孤月隱瞞什么。
哪怕是自已擔憂其身上擔子太重。
可事實是如何?
大唐之內,除了孤月,無人再有解決此事的方法。
念及此。
皇帝深吸一口氣,終是緩緩開口:“孤月,此事...說來話長。”
姜月初面無表情,平靜道:“那就長話短說。”
“是.......”
皇帝面露無奈,在自已妹妹面前,他還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自你當初離京之后,長安城便涌入了許多生面孔。”
“朕曾派人打探他們的來歷與目的,可這些人皆是諱莫如深,只說來此地待一段時間。”
“只知他們自稱來自大唐之外......且行事霸道,絲毫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說到此處,皇帝面露愧色。
也就是有了姜月初。
否則,大唐在這群外來者面前,說話真的沒人會聽......
“直到今日,有三位不知來歷的登樓武仙,莫名闖入皇城,指名道姓要尋你,見你不在,便要強行帶走我與高祖...若非無十三真人及時趕到.......”
說到此處,皇帝的目光落在無十三身上。
見少女同樣向自已看來。
無十三心中暗罵一聲。
在這群人面前,他或許還能含糊其辭一下。
講個大概也算念了舊情。
可若是面對這丫頭。
方才瞬殺三位登樓武仙,已經足以顯露出此刻的少女,已經成長到了一個多么恐怖的程度。
哪怕是自已,面對這少女,都感到略有壓力。
若這丫頭真要追問,自已是說還是不說......
見無十三沒有說話的意思,皇帝這才繼續道:“后來,無十三真人告訴我等,大唐之內,有道統所覬覦的東西,至于究竟是什么......”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意思很明顯。
他們也不知道。
眼下,真正知曉此事具體的,也僅有無十三一人。
可他們是什么身份......哪有資格去質問那般神仙人物?
但不代表沒人能問。
皇帝心中微動。
雖說這般當著無十三的面,給對方挖坑,有些對不住那老道。
況且對方方才還救了他們一次。
可到底是自已的妹妹。
自已妹妹想知道。
當哥哥的,就算不知道,也該把門路攤在對方面前。
念及此。
皇帝的目光飄忽起來。
不自然地朝著姜月初使著眼色。
“......”
姜月初略微皺眉。
她自然看懂了自家老哥的意思。
可先不說無十三與王子昱確實幫了自已與大唐很多。
其次。
真相究竟是什么。
對她而言,其實并沒有那么重要。
她只知道。
既然來了,敢在大唐的地界上伸手,就得做好被剁掉爪子的準備。
她搖了搖頭:“我知道了......你們先聊著,我還有點事。”
說罷。
她轉身朝著皇城外大步走去。
眾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這長公主殿下,剛回京城......又要離開?
王子昱卻是臉色大變。
他跟著這丫頭不短時日,已經摸清了她的脾氣。
他一路小跑,攔在姜月初身前,壓低了聲音。
“你瘋了?你是想現在就去跟他們動手?”
姜月初無奈低頭看著眼前的身影。
嘖......
怎么感覺這老小子越來越愛多管閑事了?
王子昱見其不說話,更是急道:“你如今回來了,只要坐在這皇城里,以你現在的實力,他們總會權衡利弊,未必不會主動退走。”
“何至于現在這般撕破臉?”
姜月初默默繞開他,腳步未停。
平靜的聲音,在其耳邊響起。
“他們總覺得這大唐還是可以討價還價的。”
“道理這種東西,得打服了,他們才愿意聽。”
王子昱愣在原地。
看著那道玄衣身影漸漸遠去。
心中泛起無奈。
這丫頭......
是不是只會打打殺殺?
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啊?
半晌。
才回過神來。
猛地扭頭,看向遠處還在那發呆的黑臉漢子。
氣不打一處來。
幾步上前,一腳踹在其小腿。
“還杵著作甚?真當自個兒是來這長安城里當門神的?跟上啊!”
“哞?”
牛奔被這一腳踹得身形一歪。
銅鈴般的大眼茫然眨了眨。
隨即。
腦瓜子終是轉過彎來。
哎呀!
這煞星是又要去干架啊!
當即也不廢話,連忙跟著童子追了上去。
老赤蛟也是察覺到了不對。
心里頭猛地咯噔一下,涼了半截。
壞了!
當狗最忌諱的是什么?
不是主人打你罵你。
那是看得起你。
最怕的。
是被主人給忘了!
上次這位姑奶奶離京,便是嫌棄自個兒實力太弱,是個累贅,這才把自已孤零零扔在這長安城。
如今好不容易盼回來了。
若是再被扔下......
往后這煞星身邊,哪還有他老赤蛟的一席之地?
念及此。
老赤蛟哪里還敢繼續待著。
連忙湊到年輕皇帝耳邊,語速飛快,低聲說了幾句。
隨后猛地提起有些礙事的長袍下擺,兩條腿倒騰得飛快。
一邊狂奔,一邊扯著嗓子凄厲大喊。
“等等老奴!莫要扔下老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