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宥感覺到她的身體繃緊,低頭看她一眼。
“疼就抓著我,別忍著。”
溫喻沒說話,只是攥緊他的襯衫下擺。
車已經在門口等著。
祈宥把她放進后座,自已跟著坐進去,讓她的頭枕在自已腿上,對司機說,
“開穩點,要快。”
車子駛出去。
溫喻躺在他腿上,一陣一陣的宮縮讓她說不出話。
她只能用力抓著他不知道什么時候伸過來的手。
祈宥的手被她攥得發白,但他一動不動,用另一只手輕輕撥開她額前被汗浸濕的頭發。
“快了,快到了。”
溫喻閉著眼,沒看見他眼里那一點心疼。
醫院很快到了。
溫喻被推進產房的時候,回頭看了祈宥一眼。
祈宥站在門口,對她點點頭,“我在這里等你。”
他的眼睛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但這會,她沒心思去想了。
產房的門關上。
祈宥站在走廊里,一動不動。
錢雪在旁邊急得團團轉,一會兒坐下,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扒著門縫往里看。
祈宥就那么站著,像一尊雕像。
時間過得很慢。
慢到每一分鐘都像一個小時。
不知道過了多久,產房里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
響亮而有力。
祈宥終于動了,往門前走近一些。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護士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走出來,臉上帶著笑。
“恭喜,母子平安。”
祈宥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一團上,但開口問的第一句是:
“溫喻現在怎么樣?”
護士笑道:“溫女士情況非常好,沒吃什么苦,孩子就出來了。現在里面休息,一會兒就能出來。”
“辛苦了。”祈宥緊繃的肩膀終于松下來。
這才去看護士懷里那個小小的嬰兒。
很小很小的一團,裹在淡藍色的襁褓里。臉皺皺巴巴,皮膚紅紅,眼睛緊緊閉成一條長縫。
這就是他和溫喻的孩子嗎?
他伸出微微發顫的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小小的襁褓。
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卻把他的心填得滿滿當當。
這是他和溫喻的孩子。
“真可愛。”他輕聲說。
錢雪湊過來,看著那張小臉,笑道:“哇,剛出生就這么好看,長大肯定是個帥哥。”
不愧是溫總和祈總雙顏霸的孩子。
祈宥笑了笑,緊緊盯著懷里的寶寶。
這段時間的郁結,在這一刻釋然。
他和溫喻的情況,跟常人不一樣。
他怎么能受到一點挫折就放棄呢。
幾個月捂不熱溫喻,那他就多花一些時間。
他愛溫喻。
只要溫喻還沒有喜歡其他人,那他就要陪在溫喻身邊。
他又不差,總有一天溫喻會喜歡他。
*
溫喻被推到VIP病房。
她躺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但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生孩子沒吃什么苦,但終究是累著了。
護士幫她把床鋪好,調整好點滴的速度,輕聲交代幾句就退出去了。
剛出生的小家伙,被放在溫喻的枕頭邊。
祈宥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大一小,滿心都是幸福感。
人生在這一刻,有了新的意義。
雖然她現在不喜歡他。
但在他心里,這就是他的老婆和孩子。
他只想和溫喻一起帶著孩子共度余生。
祈宥在床邊坐下,目光久久未曾離開。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病房里只開著一盞床頭燈。
不知過了多久,溫喻的睫毛睫毛顫了一下。
她快醒了。
祈宥迅速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錢雪叫進來。
“她快醒了,你在這兒陪著她吧。”
錢雪點點頭。
祈宥回頭看了眼床上的母子,轉過身,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護士站那邊偶爾傳來一點聲響。
他靠在墻上,揉了揉眉心。
溫喻這么煩他,怕他搶走孩子。醒來后估計不想看見他。
站了一會兒,祈宥才往走廊盡頭走去。
*
病房里,溫喻慢慢睜開眼睛。
暖黃色的燈光有些刺眼,她眨了眨眼,適應一下。
錢雪看見她醒了,趕緊站起來。
“溫總,您醒了,感覺怎么樣?要不要喝水?”
溫喻輕輕搖頭:“寶寶呢?”
錢雪笑道:“就在溫總枕頭邊呢。”
溫喻轉過頭,看見枕頭邊那個小小的襁褓。
錢雪把孩子抱得更近些,“寶寶很乖。”
溫喻探頭看去。
小家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嘟著,臉皺皺巴巴的。
“有點丑。”
“哪里丑了?”錢雪不認同,“明明這么好看。祈總也說寶寶可愛。”
溫喻乍一聽到祈宥,才想起自已好像是被祈宥送到醫院的。
羊水破的時候,她太痛。
那會跟做夢一樣,感覺不太真實。
原來祈宥真的來了。
“他人呢?”
“祈總剛走。”
“噢。”
溫喻的眼底閃過一絲失落,被錢雪看見。
她跟在溫總身邊這么久,早就知道溫總喜歡祈總。
想起祈總剛剛在產房外的表現,以及最近的事,她忍不住開口。
“溫總,別怪我多嘴。”
“我覺得祈總好像喜歡你。”
溫喻一愣,隨后搖頭:“他不喜歡我。他喜歡的是孩子。”
“我覺得祈總喜歡的是溫總。”錢雪說,“剛才在產房外,祈總一直盯著門。”
“護士出來后,他第一時間問的是溫總。”
“確認溫總的情況后,他才去看孩子。”
“剛才溫總沒醒來時,祈總一直坐在旁邊守著。”
“是祈總說溫總醒了,才讓我進來的。”
溫喻聽了這些,心里控制不住地泛起一絲甜意。
但她的理智又在提醒自已,祈宥親口說過沒有喜歡的人。
她好不容易調整好心態。
現在雖然還喜歡他,但她已經不痛苦了。
她不想再次陷入他的溫柔,又經歷一遍抽離的痛苦。
錢雪見溫總沉默,又道:“其實祈總早就來南城了。”
“他上次回京,只待了一周。”
“他來南城后,通知了我。還讓我別告訴溫總。”
“這段時間,祈總一直在默默關注溫總,幫了不少忙。”
“所以今天,祈總才能跟我一起趕過來。”
溫喻剛壓下去的甜意,又被這番話引了出來。
某些幻想,也在理智的夾縫中頑強生長。
長著長著,理智又再次出手,試圖把幻想的枝丫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