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套間房門,黎述賢路過客廳前往門口,下意識看了一眼客廳里的鏡子。
這一看不要緊,差點嚇飛。
他臉上頂著兩個明顯的巴掌印,再仔細一看,下嘴唇也破了一小塊,微微腫著,一看就是被啃的。
“我靠…”
他氣得磨牙,真不知道那女人是不是屬貓的,這么能啃!這么能抓!
幸虧沒啃他脖子。
但光是這臉,被玉姝看到,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目光掃過茶幾,上次助理留在這里的一盒一次性口罩還在。
他將口罩嚴嚴實實地戴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這才去開門。
門外,玉姝提著保溫袋,有點害羞,更多是期待。
“述賢,早…誒?你怎么戴著口罩?”
黎述賢喉嚨發干,“早上起來覺得喉嚨有點不舒服,可能有點小感冒,怕傳染給你。”
“感冒了?” 玉姝更擔心了,想往里走,“嚴不嚴重?吃藥了嗎?我帶了早餐,要不…”
“沒事。” 黎述賢下意識側身擋住門口,又覺得動作太明顯,補救了一下,
“就是一點點不舒服,你先進來,別在門口站著。”
臥室里的作精,可別又給他整出幺蛾子。
玉姝不疑有他,走了進來,把保溫袋放在客廳桌上,還是忍不住看他,“真的沒事嗎?你眼睛也有點紅…”
“沒睡好而已。”
他只覺得臉上被扇過的地方,隔著口罩都在隱隱發燙。
玉姝見他堅持,也沒再說什么,提著保溫袋走到餐桌旁,一邊動手打開,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起來。
“我起得可早了,昨天專門去買的食材。這個章魚香腸我試了好幾次才切成這樣,煎的時候火候有點難掌握,差點糊了…還有這個飯團,我加了點你上次說好吃的梅子肉松…”
往常這種時候,黎述賢會停下手邊的事,認真聽她說,說句“辛苦了”或者“謝謝”。
可今天,他目光時不時飄向臥室門方向,嘴里含混地應著,“嗯…嗯,挺好。”
明顯的心不在焉。
玉姝只當他是真的不舒服,精神不濟。
她將精致的早餐一樣樣擺好,食物的香氣在客廳里彌漫開來。
“過來一起吃呀?趁熱。”
黎述賢身體一僵,口罩下的臉又燙了起來。
頂著巴掌印和破嘴唇,怎么吃?
“不用了,我不餓,真的,你吃吧。我已經隨便吃過一點了。”
“啊?這么早就吃過了?” 玉姝有些失望,還是勸道,“就嘗一點點嘛,我做了好久呢。不吃飯對胃不好,尤其是你還不舒服。”
“真的不用,我這…可能有點感冒前兆,怕傳染給你。你自已吃,多吃點。”
玉姝有些失落,也有被關懷的甜意。
“沒關系的…要是傳染了,我、我也沒事。”
這話要是放在平時,黎述賢聽了心里多少會有些動容,覺得她單純又全心全意。
可此刻,他無端升起一陣煩躁和愧疚。
于是,再次拒絕了,“你先吃吧。”
玉姝只好作罷,自已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為了緩解略顯沉悶的氣氛,也或許是想尋求一些安慰認同,她開始說起早上在家里發生的事。
“…我媽就這樣,眼睛里只有我姐。我明明說了是給你做的,她非要說是姐姐不愛吃油膩,讓我別弄,煮雞蛋就行。”
說著說著,她委屈極了,“好像我做什么,最終都得繞著我姐轉才行。”
黎述賢的注意力終于被拉回來一些,眉頭蹙起。
他是知道玉家父母偏心的,這也是他當初對玉家整體觀感不佳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過那女人,確實有點大眾意義上的漂亮,似乎也有讓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的本事。
他隨口應道,“嗯,你媽媽是有些過分。”
得到附和,玉姝膽子也稍微大了一點。
她猶豫了一下,筷子戳著碗里的飯團,帶著試探,“我媽還說了更過分的話…她說,她說…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姐姐,肯定會喜歡她,看不上我。”
這種話確實刺耳,是明顯貶低,不像一個正常家庭里的母親能說得出來的,也更加能看出玉家父母偏心到了何種程度。
按照黎述賢以往的性格,即使不當著玉姝的面發作,也肯定會立刻冷下臉,斬釘截鐵地反駁,安撫玉姝。
可是今天,黎述賢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憤怒,而是……
腦海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玉璇那張臉。
昨晚的畫面,碎片般閃過。
一股陌生的熱意,竄上耳根和臉頰。幸虧有口罩遮擋,才沒讓紅暈暴露出來。
如果真的先遇見的是玉璇,他會喜歡上她嗎?
意識到自已在想什么,黎述賢有些惱怒。
他怎么可能會喜歡那種女人!還對他做出那種事。
這世上就沒有人膽子比她還大,不光給他下藥,下了好幾次,還強上他。
就這么想得到他么?寧愿讓他討厭,也要得到他的身子?
“沒有的事,” 黎述賢出聲反駁,有些心虛,“沒有這種如果,別聽你媽亂講。”
玉姝心里那點委屈被熨帖了些。
她小口吃著早餐,剛想再說點什么,黎述賢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跳躍著“南鉞”兩個字。
南鉞是黎述賢的發小之一,家境相當,性格卻是他們那群人里最跳脫張揚的一個。
寒假漫長,這群少爺們正閑得發慌,沒事就想找點樂子。
黎述賢沒多想就接了,也沒刻意避著玉姝。
“喂?”
“賢哥!起了沒?”
“少貧,有事說事。” 黎述賢揉了揉眉心。
“沒啥大事,我們想去H市的民宿度假村玩幾天,可以滑雪泡溫泉,你去不去?” 南鉞笑嘻嘻地說。
黎述賢沒意見,他看向玉姝,剛想詢問她的想法,就聽南越話音一轉,神神秘秘地問,“哎,對了,嫂子在不在你旁邊啊?”
“在。怎么了?”
“哦~在啊,哥你又幸福了!”
顯然是誤會了什么。
黎述賢更煩了,懶得理他,“少胡扯!到底想干嘛?快說!”
“好好好,不鬧了不鬧了,” 南鉞見好就收,但笑意不減,
“那什么,賢哥,把電話給嫂子唄?我跟嫂子說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