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渾身的肌肉寸寸繃緊,虬結的青筋在他的脖頸與手臂上瘋狂暴起,
他手中的雙手大劍不再是凡鐵,而是化作了一輪濃縮的太陽。
刺目的金色光芒從劍身之上轟然爆發。
那光芒過于熾烈,以至于劍刃周圍的空間都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扭曲。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以他為中心,狂暴地席卷開來。
峽谷內的風停了。
廝殺聲詭異地減弱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下意識地慢了半拍,仿佛被一只手扼住了心臟。
希拉揮舞著巨劍,正欲再度沖鋒的腳步猛然頓住。
她的呼吸一滯。
一股無形的重壓從天而降,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并非實質的物理力量,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不遠處的血紋魔虎小橙也停下了所有動作,龐大的身軀伏低,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不安的低沉嗚咽。
她金色的獸瞳死死鎖定著那個沐浴在金光中的男人,全身的血色紋路忽明忽暗,每一根毛發都倒豎起來。
她的獸性本能在瘋狂示警。
危險!
致命的危險!
與希拉和小橙一起圍攻雷蒙德的幾個銀劍騎士團成員臉色驟然劇變,慘白如紙。
其中一個發絲間夾雜著幾縷銀白,眼角有著細微皺紋,顯然經驗更為豐富的女騎士瞳孔驟縮,立刻尖叫著提醒道:
“快躲開!”
“所有人散開!他要釋放黃金級技能了!”
這聲尖叫穿透了混亂的戰場,回蕩在眾人耳邊。
小橙猛地一愣,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希拉。
希拉也正看著她,一人一虎的眼中,都寫滿了相同的迷茫,
黃金級技能?
那是什么?
希拉的知識體系里,最強的概念就是她自已掌握的白銀級技能【狂暴揮砍】。
黃金級技能,
她只能從字面判斷出,這東西絕對比白銀級要恐怖得多,但究竟恐怖到什么程度,她的腦中一片空白。
雷蒙德的蓄力已經持續了五六秒。
他周身匯聚的金色能量越來越濃郁,幾乎形成了一個金色的能量繭,將他包裹在內。
峽谷的地面在他腳下寸寸龜裂,碎石無聲地懸浮起來,又在恐怖的能量場中被碾為齏粉。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小橙的獸瞳突然爆射出一道駭人的精光。
她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絕佳的機會!
無論這個技能有多強,它都需要時間來準備!
只要打斷他!
她猛地轉頭,視線與希拉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一瞬間,她們讀懂了彼此的想法。
趁他病,要他命!
“吼——!”
小橙發出一聲震天的虎嘯。
下一秒,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殘影,貼著地面朝雷蒙德狂飆而去。
希拉同樣沒有絲毫猶豫。
她雙手緊握巨劍,爆炸性的力量從腰腹傳至手臂,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從另一個側面直撲雷蒙德。
兩個之前還存在著芥蒂和矛盾的魔物娘,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天衣無縫的默契。
她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在那個毀天滅地的技能完成之前,將雷蒙德的腦袋砍下來!
可就在她們的身影即將觸碰到那層金色光繭的瞬間——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巨響,在峽谷中轟然炸開。
雷蒙德高舉的雙手劍,猛然揮落。
一道純粹由金色能量構成的恐怖劍氣,從他的劍刃上脫離,爆發而出。
那道劍氣足有三米之寬,十幾米之長,所過之處,地面被犁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巖石、泥土、尸體,一切阻擋在它面前的東西,都在瞬間被氣化、蒸發。
它帶著一種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整個戰場橫掃而出。
雷蒙德發出張狂到極點的笑聲,聲音在金色的能量風暴中回蕩,充滿了暴虐的快意。
他叫囂道:
“卑賤的蠻夷們,都給我去死吧!!”
轟隆隆!
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響,巨大的斬擊瞬間降臨。
希拉和小橙這才反應過來,所謂的黃金級技能到底有多恐怖。
那道金色劍氣橫掃而來,所過之處,地面被犁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巖石、泥土、尸體,一切阻擋在它面前的東西,都在瞬間被氣化、蒸發。
可此時她們已經完全沒有躲避的空間了。
小橙的獸瞳瞪得滾圓,希拉握著巨劍的手都在顫抖。
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毫不猶豫地沖向那片金色的死亡帷幕。
剛剛林清騎著月璃,剛好抵達了雷蒙德的身旁位置。
當那道恐怖的技能成型時,林清的大腦中,血之預警警報的尖嘯聲幾乎要刺穿他的顱骨!
瘋狂閃爍的猩紅提示讓他頭皮發麻。
但當林清看到被攻擊范圍覆蓋的眾人時還是毫不猶豫的沖了過去。
小橙已經是他的女人,
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被這道攻擊撕成碎片,
而希拉,這位新收服的虎娘族長,是維系整個蠻巖虎族群歸順的關鍵。
她若死了,剛剛穩定的秩序立刻就會出現巨大的裂痕。
那群性格桀驁的蠻巖虎恐怕會再次陷入混亂。
更何況,那道劍氣的覆蓋范圍,還籠罩了附近幾十名銀劍騎士團的女騎士,以及那些從各個部落趕來支援的戰士。
他們都是因林清的號召才會站在這里的。
他不能退,也無需退!
林清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阿加莎的臉,以及她親手為自已穿上的那件肚兜。
這件金色傳說級別的可以無條件抵擋一次致命傷害!
這就是為了應對雷蒙德這種壓箱底的黃金級殺招嗎!
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電光石火之間,林清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從月璃的背上沖天而起。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主動迎向了那道足以將鋼鐵都瞬間蒸發的恐怖斬擊。
他身下的月璃發出一聲驚愕的嘶鳴,眼眸中滿是震撼。
林清這是…要用自已的命,去換取族人的生機嗎?!
這個男人,這個一直以來在它眼中有些無恥,甚至強迫自已做他的坐騎的男人,其身影在這一瞬間竟變得無比高大。
月璃對林清的看法,在這一刻徹底顛覆了。
“族長,不要!”
小橙撕心裂肺的吼聲響徹峽谷。
她本已閉上雙眼,準備迎接死亡的降臨。
作為一個本該受盡屈辱、被折磨至死的魔物娘,能成為林清的女人,能享受這段時間的幸福與安寧,已經是她連做夢都不敢奢求的恩賜。
她早已準備好,隨時為這個男人獻出自已的生命。
可是現在,他竟然要為了救自已,去犧牲他自已?!
滾燙的淚水瞬間決堤,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
族長大人……我只是一個卑賤的魔物娘啊……救我,不值得的……
半空中,騎著幼龍的洛汐汐看到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林清!你瘋了嗎!”
她的聲音尖銳,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模糊了視線。
遠處的戰場邊緣,王可和耿芮幾人更是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族長!”
“不要!”
她們嘶喊著,瘋了一樣想沖過去,卻被身后尚存一絲理智的女生死死抱住了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身影被金光吞噬。
所有人的注視下。
金色的劍氣,轟然落下。
刺目的光芒在一瞬間爆發,將整個峽谷映照得如同白晝,也徹底淹沒了林清的身影。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仿佛天穹塌陷,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狂暴的能量風暴以撞擊點為中心,瘋狂席卷開來,掀起的沖擊波將地面都刮掉一層,無數碎石與塵土被卷上天空,形成了一道灰色的蘑菇云。
不過因為大部分傷害都被林清拿下的原因,這個范圍幾乎被無限縮小,只有靠的極近的幾個女騎士受到了些許波及。
許多人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她們實在是不忍心看到這殘忍的一幕。
風暴的中心,雷蒙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釋放黃金級技能對他而言,也是一個巨大的負荷,此刻他渾身的肌肉都在痙攣,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可他的臉上,卻掛著一種瘋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
“死了!那個該死的蠻子……死了!”
“在我的黃金天怒之下,沒有人能活下來!沒有人!”
他癲狂的笑聲在峽谷中回蕩。
雖然這一擊沒能像他預想中那樣,在臨死前帶走幾十個敵人,但能換掉林清這個罪魁禍首,足夠了!這波不虧!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聲扼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席卷的狂風漸漸平息。
漫天的塵土緩緩落下。
在那片被能量犁出的焦黑深坑中央,一道身影筆直地站在那里。
林清硬生生接下了那道黃金級技能的全部傷害,而且毫發無傷。
只是他身上的衣物,在那恐怖的高溫與能量沖擊下,早已被蒸發得一干二凈。
此刻的他,渾身上下,只剩下胸前那一件由阿加莎親手贈予的鮮紅色的肚兜。
看上去古怪又滑稽。
但他的眼神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穿過彌漫的硝煙,死死鎖定了遠處的雷蒙德。
雷蒙德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一雙眼睛瞪得滾圓,整個人都在無法抑制地顫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怎么……怎么……可能……”
他的聲音中充滿驚駭。
“我半個月前……用這一劍,斬殺過一頭君主級的魔物!君主級魔物,比統領級強大的可不止一點半點!”
“難道你的等級……比我還高?!”
林清沒回答這個問題,回答是留給死人的。
現在雷蒙德的回合已經過去,該他林清出手了!
他抬起手,一桿長槍憑空凝現。
下一秒,他身上那股因力竭而稍顯萎靡的氣息,被一種霸道神圣的力量所取代。
圣印裁決!
林清的身影從原地高高躍起,再出現時,已在高空。
他雙手持槍,身體繃成一張滿弓,整個人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流星,朝著地面上那個驚駭欲絕的身影墜落!
槍尖之上,圣潔的光芒與毀滅的氣息交織。
雷蒙德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桿裹挾著死亡的審判長槍,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伴隨著血肉被洞穿的聲音。
長槍貫穿了他的胸膛,巨大的沖擊力將他整個人死死釘在地上。
“轟!”
以他為中心,地面蛛網般龜裂開來,碎石塵土沖天而起。
林清單膝跪地,撐著長槍,胸膛劇烈起伏,
肚兜是擋住了致命傷害,可那股能量的沖擊余波,依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快錯了位。
他收回長槍,冷眼看著深坑中,那個胸口破開一個大洞,卻仍在抽搐的男人。
十一級黃金騎士的生命力確實頑強。
雷蒙德躺在血泊里,嘴里涌出大塊的血沫,眼神里的狂傲早已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他沒死,但離死也不遠了。
可惜此時的林清已經沒有力氣再補上一槍了。
他轉過頭,沖著不遠處已經呆住的希拉和小橙,用沙啞的聲音吼道。
“還愣著干什么!”
“雷蒙德交給你們了!”
這一聲瞬間喚醒了失神的眾人。
希拉和小橙猛地回神。
看到林清雖然狼狽,但確實還活著,兩人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間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小橙的淚水還沒干,金色的獸瞳里已經燃起了復仇的火焰。
希拉更是二話不說,雙手拖著巨劍大步流星地沖了上去,
高空中,騎著幼龍的洛汐汐也反應了過來。
她先是愣愣地看著地面上那個幾乎赤身裸體,只穿著一件鮮紅肚兜的身影,
那抹紅色,在這片焦黑的戰場上,簡直比雷蒙德的黃金劍氣還要刺眼。
緊接著,一股失而復得的狂喜沖垮了她的理智。
“林清!你沒死!太好了!”
她擦了把眼淚,下一秒,目光落在深坑里茍延殘喘的雷蒙德身上,那張俏麗的小臉瞬間布滿寒霜。
“敢動本小姐的男人?!”
“找死!”
她以前都是跟小白一起睡覺,小白總是會動手動腳的,讓她也懵懵懂懂的有些上癮,
可自從跟林清有過一次之后,再讓小白來,總覺得不對勁,
后來小白再想爬她的床都被洛汐汐給一腳踹開了。
她后知后覺的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因為自已現在徹底變成林清的形狀了!
這個男人,她洛汐汐要定了!
“吼!”
幼龍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雙翼一振,載著她從空中俯沖而下。
三道身影,三個方向,同時撲向了那個已經毫無反抗之力的男人。
雷蒙德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巨劍的寒光,魔虎的利爪,還有那從天而降的龍炎,將他最后的光明徹底吞噬。
“不——”
凄厲的慘叫,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