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的動靜太大,熄燈的鄰居,這會又重新把燈點起來。
這個年代沒什么娛樂活動,誰家有稀罕事,就是最好解悶的樂子。
下午有去供銷社的人,回來就大喇叭,知道秦家的事情,都在猜測。
晚上這么一鬧,都支著耳朵偷聽。
張雨霏披上衣服,站在院子里,她家跟秦鈺晴家雖然隔著一條巷子,實際距離也就二三十米。
“雨霏,你大晚上站在院子里干什么?”
張媽披著衣服出來,看著女兒跟中邪一樣站在院子里。
“媽,你聽是不是晴晴家在吵架?”
張媽仔細聽了一下,好像還真是:“跟咱又沒關系,趕緊進屋。”
“媽,我出去看看。”
張雨霏沒想到這么快,還以為要等上兩天。
“哎哎~”張媽重重嘆了一口氣,整天就是瞎操心別人家的事情。
秦鈺晴追了一會也累了,這身體真沒用,以后一定要加強鍛煉。
難怪結婚后高向華敢動手,就是看她瘦弱好欺負。
正想著,忽然瞥見地上洇開一片可疑的水漬,她嫌惡地皺眉,順著痕跡往三人身上掃去。
這一看不要緊,胃里頓時翻江倒海,秦老頭竟嚇得尿了褲子,深色布料濕漉漉地黏在腿上,散發出一股騷臭味。
不著痕跡的往后退了幾步,晦氣!
哪還有剛才一臉兇神惡煞的樣子,此刻三人像鵪鶉似的縮成一排,臉色蒼白的老太太被推在最前面,嚇得牙齒打顫,臉上的肉都在哆嗦。
家里的兩個男人躲在老太太身后,活像兩只見不得光的老鼠,秦鈺晴看著窩囊樣輕嗤出聲。
“把我爸的撫恤金交出來,這事咱們就算了。”
她撣了撣袖口方才碰到的灰塵,先把錢要回來,剩下的賬慢慢算。
聞言,秦向東渾身一抖,眼珠子滴溜溜亂轉,那么一大筆錢,要他拿出來簡直比割肉還疼。
探出頭,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晴晴,你爸到底是秦家的人,這錢...該按人頭分才公道”
“呵~”秦鈺晴短促地笑了一聲,她算是看出來了,秦向東是不可能乖乖的把錢交出來,鐵了心要耍無賴
“你~大伯說的對,必須分。”
秦老頭秦老頭哆嗦著幫腔,他兒子死了,就這一次,撈到手里就是他的,撈不到以后也不會有。
秦鈺晴緩緩抬起眼簾,目光像刀子般刮過三人的臉:“大伯我給你一天的時間,明天下午之前,帶著你們一家人離開這院子”
綻開個甜膩的笑,聲音卻冷得瘆人:“否則別怪我不客氣,我不介意報警去處理。”
秦鈺晴的話音剛落,秦向東那張皺巴的臉頓時漲得通紅,眼睛里閃過一絲狠色。
猛地挺直了腰桿,梗著脖子道:“晴晴,你這話就不對了,這房子也算是秦家,你爸走了,我們一家住這兒天經地義,你一個馬上嫁出去的閨女,有什么資格趕我們走?”
菜刀被秦鈺晴放在一邊,老太太這會也緩過勁,嗓音尖細:“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這房子必須給向東。”
“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都是留給我男丁的,沒你丫頭片子的事。”
秦鈺晴冷笑一聲,眼神鋒利如刀,秦向東一家擠在機械廠的員工宿舍,哪有這里方便?
當初他們找房子也是費了一番功夫,還是他爸一個戰友賣給他們的,十幾年后這里會拆遷,這個小院能換兩三套房子。
當初知道這事,她回來找大伯一家討要,只要給她一套房子就行,他們一家把她打出門外。
那個時候,他才認清大伯一家的丑惡嘴臉。
“這房子~房屋所有權證可是我媽的名字,不是我爸的,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或許他爸早就知道他們一家不會安生,也或許當初辦理的時候,她爸不在家,房屋所有權證只寫了她媽媽的名字。
這東西也是她昨晚在衣柜底下翻找出來的,被她丟到空間里保存著。
上一世她結婚匆忙,壓根沒找到這些。
“什么?”
秦向東震驚,沒想到還有這種事,那房子的事情不就泡湯了。
不行,還有別的辦法,房子必須是他的。
秦向東還沒說什么,倒是老太婆哇的一聲喊出來:“天殺的,要命了,老天不長眼啊!”
秦老頭這會又忘了被嚇尿的事情,目眥欲裂:“逆子。”
“我們老秦家的東西怎么能給女人。”
他還想著從鄉下搬過來,這里多好,晚上有電燈,出門不遠就是供銷社,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多么方便,住進城里成為人上人。
秦向東見硬的不行,立刻換了一副嘴臉:“晴晴,咱們畢竟是一家人,你爸走了,我們就是你最親的人,你看~一家人住在一起也很正常,你大伯母還能照顧你多好。”
“照顧我?” 秦鈺晴譏諷地打斷他,“趁我爸剛死就搶撫恤金、霸占房子,在外抹黑我?就是這么照顧的?”
“你們的照顧我可不敢要。”
秦向東沒想到秦鈺晴會知道,懷疑有人在背后指點,明明之前傻乎乎的,怎么突然精明了?
想來想去只有那個于老頭,早就跟妻子說勸著死丫頭辭職,就是不肯開口,現在好了。
秦老太一聽房子不是兒子的,一下子沒了主意,索性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嚎起來:“哎喲~沒天理啊!小輩欺負長輩啊~我們老秦家怎么出了這么個孽障!”
晚上安靜,秦老太的聲音傳的很遠。
秦鈺晴冷眼看著撒潑,絲毫不為所動,節省力氣,想著下一步該怎么做。
院外響起拍門聲,屋內的人齊齊往外看。
“晴晴你在家嗎?”
張雨霏跟巷子里的幾個女人一起站在門外喊。
“再不應聲,我們可就進去了。”
秦鈺晴眼珠子一轉,放下菜刀,扭頭看了眼三人,抬手把頭發揉亂,對著自已臉就是兩巴掌,在三人一臉懵的狀態下。
捂著臉去開門,秦向東心里一咯噔,反應過來,急忙追上去:“你、你想干啥?”
“站住,不能去。”
秦鈺晴方才進門的時候就留了一個心眼,門沒有鎖,一推就開了。
早就料到他們不會輕易離開,好言相勸沒用,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