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對著星耀實業的資料出神,心里還惦記著陳河林那家澳洲公司的事,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蔣燦寧抱著一沓文件走進來,依舊是那套剪裁利落的職業短裙套裝,灰絲裹著的長腿踩著低跟鞋,臉上卻帶著點無奈的神色。
“范總,查了,關于澳洲林氏農業科技有限公司,除了公開的董監高信息和股權結構,其他的私人關聯信息,公共網絡上根本查不到。”
我接過她遞來的文件,翻了翻,果然和之前的資料沒什么差別。
“行,我知道了。”我把文件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沒關系,后續再看看情況吧,說不定會談的時候,就能找到蛛絲馬跡了。”
蔣燦寧點點頭,又說了幾句其他的工作,才轉身離開。
她剛走沒幾分鐘,門又被敲響了,這次進來的是吳慧珠。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雪紡襯衫,搭配淺藍色的牛仔褲,長發扎成高馬尾,看起來清爽又干練。
“范總,好消息!”吳慧珠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陳河林的秘書剛剛給我打電話了,說陳河林已經回到吉隆坡了,后天上午十點,在他們公司的會議室,安排正式會面,他全權代表陳氏家族談收購的事。”
“真的?”我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太好了!總算等到這一天了。”
“是啊!”吳慧珠用力點頭,“秘書還說,陳總特意交代了,會把所有的問題都擺到臺面上,爭取一次談攏。”
我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子里飛速盤算著。
“行,慧珠,你去通知Lisa和蔣燦寧,十分鐘后,會議室開會,咱們把會談的任務細化分解一下。”
“收到!”吳慧珠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腳步輕快得像只小兔子。
十分鐘后,會議室里坐得滿滿當當。我把會談的流程、需要注意的問題、要爭取的權益,一條一條地列出來,分給每個人。
Lisa負責市場和運營方案的講解,蔣燦寧負責法務條款的把控,吳慧珠負責翻譯和溝通協調,我則全權負責大局。
大家心里都清楚該干什么,個個都摩拳擦掌,眼神里滿是干勁。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看著眼前這群靠譜的伙伴,我心里的底氣又足了幾分。這場會談,是關鍵的一戰,我們必須贏。
散會后,大家各自回工位忙活,我也回到辦公室,整理著會談需要的資料。
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八點多。我伸了個懶腰,正準備洗澡,就聽見敲門聲。
“進來。”我隨口喊了一聲,以為是酒店的服務員。
可門一推開,我卻愣住了。站在門口的,竟然是Lisa。
她沒穿平日里那身亮眼的職業裝,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真絲睡裙,裙擺堪堪遮住膝蓋,露出一雙裹著黑絲的長腿,白皙的皮膚在走廊燈光的映照下,透著誘人的光澤。
她的頭發散下來,披在肩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眼神里卻沒有了往日的熱情似火,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和疲憊。
“Lisa?你怎么來了?”我連忙讓她進來,順手給她倒了杯水,“你喝酒了?”
Lisa點點頭,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坐在沙發上,手里攥著酒杯,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這可不是平時那個風風火火、活力四射的Lisa啊。
“怎么了?”我在她旁邊坐下,語氣里帶著幾分擔憂,“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看你情緒不太對勁。”
Lisa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開口了。
她才緩緩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范總,陳河林……他是我前男友。”
“什么?”我猛地站起身,驚得水杯都差點打翻。
“就是那個傷了我很深的男人。”Lisa的聲音越來越低,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以前在澳洲林氏農業科技有限公司工作過,就是在那里認識的他。我們在一起兩年,我以為我們會結婚,可他為了家族的生意,毫不猶豫地甩了我,跟一個澳洲的富家女訂婚了。”
我瞬間恍然大悟,難怪我看那家公司的名字眼熟,難怪Lisa看到資料的時候表情不對勁。原來,這里面還藏著這么一段往事。
“難怪……”我嘆了口氣,心里五味雜陳,“那你怎么不早說?”
“我不想說。”Lisa擦了擦眼淚,眼神里滿是苦澀,“我以為我早就忘了他了,可今天看到他的名字,聽到他要回來跟我們會談,我才發現,我根本就沒放下。一想到要見到他,我就……”
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樣子,我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心疼。
我遞了張紙巾給她,語氣柔和得不像話:
“沒關系,都過去了。這次會談,你可以不用出面,就在后臺提供資料就行。既然被傷害了,那就最好別見面,免得勾起不愉快的回憶。”
Lisa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感激。
她愣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猛地撲進我的懷里,緊緊地抱住了我。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溫熱的淚水打濕了我的襯衫。
“謝謝你,范總。”她的聲音哽咽著,“謝謝你……”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心里百感交集。“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這世間最無奈的,莫過于愛而不得,莫過于舊愛重逢。
我能做的,就是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給她一個可以安心的退路。
“別擔心,有我呢。”我輕聲說道,“不管發生什么事,我都站在你這邊。”
Lisa在我懷里哭了很久,哭完了,她才抬起頭,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淚,臉上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容。
“對不起,范總,失態了。”
“沒事。”我笑著搖搖頭,“誰都有脆弱的時候。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嗯。”Lisa點點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裙,又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干練,“那我先走了,范總,謝謝你。”
“慢走。”我送她到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關上門,靠在墻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靜。
這場收購案,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誰能想到,陳河林竟然是Lisa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