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歇。
皇城上空，那株千丈青蓮并未散去，依舊靜靜懸浮，如同一頂遮天蔽日的翠綠華蓋。陽光透過半透明的花瓣灑下，給這滿城的斷壁殘垣鍍上了一層詭異又神圣的流光。
金鑾殿塌了一半，頂也沒了，但這并不妨礙這里依舊是這片天地的權(quán)力中心。
那張幸存的金漆龍椅上，秦風(fēng)沒穿龍袍，也沒戴冠冕，一身素凈白衣，姿態(tài)慵懶地半靠著。那模樣不像是上朝的帝王，倒像是剛睡醒的謫仙。
李清雪靜立在側(cè)，紫金鳳袍裹身。經(jīng)過昨夜的陰陽調(diào)和與太陰神體覺醒，她清冷眉眼中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嫵媚與威嚴(yán)，光是站那兒，就足以壓住滿朝文武。
臺階下陳慶之、李斯明帶著幸存的百官分列兩旁。
沒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底都燒著火。
那是狂熱。
經(jīng)歷了昨晚那場神跡，現(xiàn)在就算秦風(fēng)指著一坨屎說是香的，這幫人也能當(dāng)場寫出三百篇贊美詩來，還得是發(fā)自肺腑的那種。
“這青蓮，長得有點(diǎn)慢啊。”
秦風(fēng)手指輕叩扶手，仰頭看著頭頂?shù)奶撚埃粲兴迹肮獬缘孛}靈氣，營養(yǎng)有點(diǎn)跟不上。”
李清雪微微欠身，聲音清脆：“陛下的意思是……”
“缺肥料。”
秦風(fēng)隨口道：“得那種靈氣充沛的血肉，最好是修仙者的，那個勁兒大，肥力足。”
下方百官嘴角齊齊一抽。
拿修仙者當(dāng)肥料？
放眼整個玄黃大陸，也就這位爺敢把這種驚悚話題聊得跟嘮家常似的。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悶響極其突兀地炸開。
兩名守門的羽林衛(wèi)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慘叫著倒飛進(jìn)殿，重重摔在李斯明腳邊，張口就是一蓬血霧。
“嘖嘖嘖。”
一道輕浮又刺耳的嗓音，夾著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這就叫大秦？本宮還以為進(jìn)了哪個難民營呢。這么破的地方，也好意思叫金鑾殿？”
一行人踏著滿地碎石，大搖大擺地走了進(jìn)來。
為首的青年二十出頭，一身騷包的粉色錦袍，手里搖著折扇，那鼻孔朝天的模樣，臉上就差寫著“老子天下第一”六個大字。
他身后跟著十幾個帶刀護(hù)衛(wèi)，看人的眼神跟看牲口沒什么兩樣。
大周皇朝三皇子，周通。
周通那雙桃花眼在廢墟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龍椅上的秦風(fēng)身上，緊接著視線一偏，死死黏在了李清雪身上，拔都拔不出來。
“喲呵，廢墟里還藏著個絕色？”
周通收起折扇，“啪”地敲了一下手心，眼神瞬間變得赤裸又淫邪：“這大秦雖然破了點(diǎn)，但這妞兒倒是極品，帶勁！”
錚！
陳慶之手中的斷槍猛地一震，殺氣瞬間炸開。
敢辱皇后？
找死！
“這就是大秦的待客之道？”
周通身后，一名灰袍老者往前踏了一步，冷哼一聲。
轟！
一股屬于筑基巔峰的氣息轟然爆發(fā)，直接將陳慶之的殺氣硬生生頂了回去。陳慶之畢竟重傷未愈，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大周使團(tuán)？”
李斯明認(rèn)出了對方的服飾，臉色頓時難看如鐵。
趁火打劫。
這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大秦皇城昨夜剛歷經(jīng)大劫，龍脈重鑄的消息還沒傳出去，這幫豺狼嗅著血腥味就來了。
“知道就好。”
周通冷笑一聲，從懷里掏出一本燙金的國書，看也不看，直接像丟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啪。
國書滑過滿是灰塵的地磚，精準(zhǔn)地停在秦風(fēng)腳下的臺階前。
“撿起來，好好看看。”
周通昂著下巴，語氣像是在吩咐家里的奴才：“我父皇仁慈，聽說大秦遭了天災(zāi)，龍脈都斷了，特意派本宮來接管你們這群喪家之犬。”
“條件都在書里寫著呢，聽好了。”
“第一，秦風(fēng)去帝號，大秦并入大周版圖。看在你識相的份上，可以封個安樂侯，混吃等死。”
“第二，把大秦國庫里剩下的東西，不管是靈石還是破銅爛鐵，全裝車，三天內(nèi)運(yùn)到大周邊境。”
說到這，周通伸出折扇，隔空點(diǎn)了點(diǎn)李清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第三嘛……這位美人兒，本宮看上了。”
“讓她跟本宮回去當(dāng)個侍妾，伺候得好了，本宮保你在大周榮華富貴。怎么樣？這買賣劃算吧？那是你們祖墳冒青煙了！”
死寂。
整個金鑾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斯明氣得渾身發(fā)抖，胡子都在哆嗦。
割地、賠款、還要送皇后去當(dāng)侍妾？
這哪里是國書？這分明是要把大秦的臉皮扒下來放在地上踩，還要再吐口痰！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一名老臣忍不住怒罵：“我大秦就算戰(zhàn)至最后一人，也絕不受此等屈辱！”
“戰(zhàn)？”
周通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捂著肚子哈哈大笑：“拿什么戰(zhàn)？就憑你們這群老弱病殘？還是憑這個坐在椅子上裝啞巴的廢物？”
他看向秦風(fēng)，眼里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秦風(fēng)，別裝深沉了。本宮知道你以前有點(diǎn)本事，但現(xiàn)在大秦龍脈斷了，你就是個沒牙的老虎，拔了毛的鳳凰。”
“大周百萬鐵騎就在邊境，不想死絕，就趕緊跪下來謝恩！”
秦風(fēng)笑了。
他甚至連姿勢都沒換，依舊懶洋洋地靠著，只是那雙原本微閉的眸子慢慢睜開，眼底一片漠然。
“瑤兒。”
秦風(fēng)輕聲喚道。
躲在柱子后面的秦瑤探出小腦袋：“哥？”
“去，把地上那玩意兒撿起來。那是廁紙，別臟了的。”
秦瑤雖然害怕，但對哥哥的話言聽計從。她邁著小短腿跑過去，撿起那燙金國書，真的像團(tuán)廢紙一樣揉成一團(tuán)，隨手丟進(jìn)了旁邊的火盆里。
呼。
火苗一竄，瞬間化為灰燼。
周通的笑聲戛然而止。
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錯愕，最后化為鐵青，像是被人當(dāng)眾扇了一巴掌。
“給臉不要臉！”
周通面容扭曲，猛地一揮手：“既然你想死，本宮就成全你！動手！男的全殺，女的留下，本宮要當(dāng)場驗(yàn)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