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邊是哭喊,是尖叫,也有嘶吼,甚至還有人在喊著自家人的名字。
一切的一切,都十分嘈雜。
蘇胭聽著這些混亂的聲音,心底卻奇跡一般的清明起來。
她是擔心傅景礪。
她是還愛著傅景礪。
那雙細長而又魅人的眼睛逐漸變得通紅,涌上了濕潤。
春箐還在懊惱,自責自己不該逾越,問主子這樣的話。
她剛要認錯,就聽到蘇胭肯定的聲音傳來。
“是。”
春箐愣住。
“我是還在擔心他。”
似乎察覺到春箐沒有聽明白,蘇胭又說了一句。
春箐的眼,倏然瞪大。
“春箐?!”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兩人猛地回頭看去。
是夜影帶著一隊人從巡防營里走了出來,安撫民眾,讓他們都回去。
夜影看到春箐的時候,立刻臉色大變走了過來。
“王妃,春箐,你們怎么過來了?”
他叫來幾個巡防營的人,護著蘇胭跟春箐往里面走。
“王妃聽說王爺出事了,想要來看看。”春箐快速說道,“王爺在哪?”
夜影臉色一頓:“王爺,王爺他……”
王爺受傷了。
夜影知道,王爺肯定不想讓王妃看到他受傷的樣子,所以他猶豫著不肯說。
春箐掐了他一把。
這個呆子,真是一點沒有眼力介。
“快帶王妃去見見王爺。”
“可是……”
“沒有可是,立刻去。”
春箐板著臉看著夜影。
夜影沒有辦法,把安撫民眾的事情交給其他人,自己領著蘇胭朝著傅景礪的營帳走去。
從先帝駕崩之后,巡防營一直都在王爺的管轄內。
這次出事,王爺直接就在巡防營住下了。
夜影領著蘇胭去了營區最大的營帳。
蘇胭走路的腳步不自覺的加快,一邊走,一邊問道:“傅景礪是不是受傷了?嚴重嗎?”
她剛才過來的時候,確實看到了不少尸體。
所以心臟更加高懸,她生怕傅景礪也受傷嚴重。
“王爺他……”
夜影剛要說清楚情況,卻被春箐拉了一下。
“王妃,營帳到了,您自己進去看吧。”
到了最大的營帳,春箐撩起門簾,蘇胭就迅速鉆了進去。
營帳內并沒有多大的空間,前面都是一些文書跟案幾,旁邊擺了一架屏風。
屏風后面,隱隱約約透出人影。
蘇胭走了過去。
“外面的人都安撫好了?”
傅景礪冷沉的聲音傳來過來。
與往日里跟她說話溫柔的聲音不一樣,這時的傅景礪說話的聲音,確實像是傳說中冷酷無情的殺神。
蘇胭穿過屏風,就看到后面的傅景礪。
他正在換衣裳,半裸的肩頭露出一片猙獰的傷口,鮮血淋漓。
一看到這個傷口,蘇胭就走不動路了。
“夜影你……”
傅景礪問話得不到回應,不悅的轉頭看了過來,卻對上了意想不到的眼睛。
居然是蘇胭。
“你怎么來了?”
傅景礪眼神一閃,一把穿上衣裳,胡亂系上腰帶,就朝著蘇胭走了過來。
“你怎么來的?”
他一把拉住蘇胭的手臂。
蘇胭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你的傷。”
“我的傷沒什么事情,昨夜不注意,被扯了一下。”
他云淡風輕的說道,蘇胭的臉色卻更白了。
她親眼看過傷口,可不是什么隨便扯一下扯出來的傷口。
她更加站不穩了。
傅景礪嚇得不輕,立刻彎腰把她抱了起來,安置在旁邊的軟榻上。
“夜影!”
他高聲喊道。
夜影立刻走了進去:“王爺。”
“叫王神醫過來,立刻,馬上。”
他聲音焦急無比。
夜影已經很久都沒有看到過他這個樣子了,心頭一緊,立刻就要去叫王神醫。
“我沒事。”蘇胭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堪堪能夠張嘴說話,“我緩一下就行。”
“王神醫肯定要救人,不用讓他分心。”
蘇胭一只手死死的抓著傅景礪的手,半晌都沒有松開。
夜影有些為難的看著傅景礪。
傅景礪只是給了他一個眼神,他就立刻垂頭,離開了營帳。
傅景礪給春箐倒了一杯熱茶:“喝點水。”
蘇胭沒辦法自己端著茶杯,她的手還在顫抖。
傅景礪把茶水喂到了她的唇邊。
她猶豫了一下,才就著傅景礪的手,喝了兩口。
傅景礪小心的伺候著,也沒有催促。
好半晌,她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神情也逐漸平靜。
“不用擔心,我沒事,別怕。”
傅景礪一下一下拍著她的手背安撫她。
“我沒事了。”蘇胭啞著嗓子說道。
傅景礪這才松了一口氣,不確定的問道:“真的沒事?”
“嗯,沒事。”她只是自己嚇自己,才會神經緊繃,一時沒有緩過來。
這副身子,已經弱得承受不住任何打擊。
她就像是溫室里的花朵,一點打擊都經受不住。
傅景礪點頭,他坐在軟榻旁邊,低頭凝視蘇胭。
“所以,是因為擔心我,才過來的嗎?”
他語氣里,透出一股期待。
“是。”
蘇胭點頭,直接承認。
傅景礪的眼底,閃過一抹狂喜。
他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一把摟住了蘇胭,把蘇胭緊緊的抱在自己的懷里。
“胭兒,你是原諒我了嗎?”
“沒有,”蘇胭澀然開口,“其實,我就沒有恨過你。”
……
巡防營的事情,處理了大半個月,才堪堪解決。
這半個月,傅景礪幾乎住在了巡防營,處理各項事務。
原本燥亂的巡防營因為有傅景礪坐鎮,并沒有鬧出什么事情來。
每天,傅景礪處理完事情之后,都會回到自己的營帳,安撫他身體不好的王妃。
蘇胭原本想要回去的,傅景礪不放心,也不想讓她離開自己,干脆就讓蘇胭在自己的營帳直接住了下來。
留了春箐在里面伺候。
白天,他去處理事情,晚上,他就回來照顧蘇胭。
蘇胭被嚇了一跳,休養了大半個月,才堪堪休養回來。
“調理了大半個月,你臉上終于有些血色了。”
傅景礪回來洗了手,換了身衣裳,才坐在軟榻上,語氣清淺的跟正靠著床頭看書簡的蘇胭說話。
蘇胭放下書簡,抬起了頭:“這才哪到哪?我這身子,說是弱不經風都是抬舉了。”
傅景礪笑了起來:“我堂堂一個攝政王,難道還養不好你?”
兩人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