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總。”
“阮總。”
蘇佳佳連叫了兩聲,坐在辦公椅上的阮曦這才回過神。
她略帶茫然抬頭望著面前的人:“怎么了?”
蘇佳佳小心翼翼望著她:“這是您要的資料。”
說著,她把資料放在辦公桌上。
“您昨晚沒休息好嗎?”蘇佳佳問道。
原本正在伸手拿資料的阮曦,抬頭:“我黑眼圈很重嗎?”
“沒有沒有。”
阮曦淡淡望著她。
蘇佳佳:“有一點點?!?/p>
果然還是。
阮曦整個人往后,靠在椅背上。
昨晚這一夜她幾乎沒睡。
賀見辭說完那句話后,直接上車,揚長而去。
阮曦知道,這次她真把人得罪狠了。
之前下的所有功夫,盡數化為泡影。
“要不我給您倒杯咖啡過來?”蘇佳佳問道。
阮曦伸手按了下太陽穴。
最后還是點頭:“好?!?/p>
她翻開資料。
這些是市場部這兩年的數據資料。
希曼集團這幾年在華區的財報非常漂亮,年年銷售額和利潤都在健康而穩定上漲。
聞勛有能牢牢把控希曼華區的底氣,就是靠這個。
聞知暮要是做不出成績,他這個總裁位置壓根坐不穩。
這也是阮曦不顧一切想要拿下緬國鉆石礦合同原因,穩定又高品質的鉆石原石,她可以趁勢推出全新高定珠寶系列。
一套完美的組合拳。
現在她所有的計劃,卻倒在第一步了。
后悔藥這玩意。
別說沒有,就算有,她現在吃都來不及。
還不如立刻尋找替代計劃。
“這么認真呢,阮總。”
辦公室被推開之后,聞知暮的聲音響起。
阮曦沒有抬頭。
\"趁我還沒打算在公司揍你,最近少在我面前轉悠。\"
阮曦本來就焦頭爛額,聽到這個始作俑者的聲音,她確實沒什么好脾氣。
聞知暮趕緊將一個袋子放在阮曦面前:“知道你工作時候喜歡喝咖啡,我特地拿了新鮮咖啡豆過來?!?/p>
“車撞樹你知道拐了,晚了?!?/p>
阮曦沒什么情緒開口。
聞知暮一屁股在她辦公桌對面坐下:“我保證,之后絕對不會再闖禍,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p>
“怎么,現在你就敢往西了?”
聞知暮露出討好表情:“不敢不敢?!?/p>
“你知不知道你這次闖了多大的禍,”阮曦還是沒忍住:“你現在直接把賀見辭得罪了,恒澤集團的鉆石礦合作項目,咱們算是徹底沒戲了?!?/p>
“這么嚴重?”聞知暮錯愕。
他委屈說道:“昨晚他罵我,我都沒敢回嘴。”
“說明你的大腦皮層還沒徹底光滑?!?/p>
真敢還嘴,她都未必保得住他。
聞知暮后知后覺問道:“曦曦,你是在罵我嗎?”
阮曦嘆了一口氣,她不該跟這個假洋鬼子說這么高深的話。
她就該直接罵。
“我們現在要怎么挽救?”聞知暮知道這件事事關重大。
阮曦沉默了半晌。
“另找出路?!?/p>
*
餐廳里。
向釗陪著賀見辭出來見政府部門的領導,席間他小心翼翼出來接了個電話。
電話打完回去,路過一個包廂。
服務員進去上菜。
門是開著的。
只聽里面有人大喊:“阮總這么年輕就身居如此高位,實在是讓人佩服。我再敬阮總一杯。”
“謝謝,”一道熟悉的清冷聲音傳來。
向釗只見過阮曦一次。
可這位阮小姐是第一也是唯一一個來公司給自家老板送午餐,沒被拒絕的人。
他作為賀見辭的特助。
當然知道這個第一和唯一,有多特別。
向釗朝里面看了眼,一身利落職業裝的阮曦舉起手里酒杯:“好,我干了?!?/p>
她面色潮紅,看出來喝了不少。
“阮總爽快?!?/p>
里面叫好聲再次響起。
向釗想了下,還是先回了包廂。
這邊包廂里面,完全沒有任何酒氣上頭的吵鬧。
和諧又安靜。
“賀總,您這幾年在滇南加大投資力度,還帶動一大批企業招商,我代表滇南人民謝謝您,”旁邊一個穿著行政夾克的人低姿態說道。
此人乃是滇南那邊的政府領導,此次上京述職。
正好來見見賀家這位太子爺。
賀見辭單手搭在桌面上:“恒澤集團是在滇南起步,這些投資是應該的。”
“賀總,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知道賀見辭不喝酒,這人端起茶盞。
賀見辭這點面子還是給的。
他抬手端起面前茶盞,喝了一口。
之后便是他帶來的恒澤集團其他人,應酬這些領導。
向釗這才斟酌開口:“賀總,我剛才出去打電話的時候,瞧見阮小姐了?!?/p>
賀見辭原本神色淡淡,聽著席間其他人聊天。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輕敲桌面。
在向釗說完,他手指突然定在桌上。
向釗心底一緊。
既然開了口,他只得繼續:“我正好路過阮小姐的包廂,她看起來好像喝了不少?!?/p>
賀見辭依舊沒有說話。
只是一道微不可察的低氣壓漸漸彌漫。
席間其他人依舊相談甚歡。
“都有誰?”
本以為自已會錯了意的向釗,心底正在打鼓。
就聽到自家老板聲音響起。
向釗低聲說了幾個名字。
作為賀見辭的特助,向釗很有兩把刷子。
剛才他只是在門口掃了一眼,里面的人卻能認出七七八八。
“黃元凱是不是手里是不是也有鉆石礦資源?”
向釗在腦海中瘋狂搜索。
“對,他在俄國那邊有關系,能牽線搭橋。”
難怪。
賀見辭手指又輕點了起來。
他說這一整個星期,怎么沒動靜了。
原來找到替代品了。
俄國擁有全世界最大的鉆石鉆床之一,也是全世界最大的原石出口國。
察覺事不可成,便急轉調頭。
另尋出路。
小公主如今這份殺伐果決,可真叫他都另眼相待了。
“許久沒見黃元凱了,”賀見辭淡淡說道。
啊?
你這是想見黃元凱嗎?
即便忠心如向釗,心底都忍不住升起念頭。
但作為特助,他的存在就是為老板解決任何問題。
*
“阮總,我再……”
包廂里酒過三巡,氣氛越來越熱烈。
阮曦的耐心卻即將見底。
她輕捏著手里酒杯。
里面是剛被滿上的一杯。
包廂這幫人灌她酒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門就在此刻,突然被推開。
眾人同時抬頭望過去。
只見門口站著的男人,一身白衣黑褲,個子高到站在那里便有壓迫感。
明明四周無風。
可他出現的瞬間,身上那股冷淡的凜冽,像是穿過下了雪松林的那股風,沖淡了包廂里的渾濁。
“賀總?!?/p>
坐在上座的黃元凱站了起來。
“我助理說黃總在這家餐廳?!辟R見辭開口一派涼淡。
黃元凱誠惶誠恐:“應該是我過去打招呼?!?/p>
“快給賀總安排個座位。”
他說著,包廂里的人都站了起來。
阮曦無語。
但還是跟著一起站起來,迎接這位大爺。
誰知賀見辭這會兒 環視了一圈,像是才看到她:\"曦曦。\"
這一聲。
所有人原本盯著賀見辭的視線,齊齊調轉到阮曦身上。
阮曦心底暗叫不好。
上回兩人,算是不歡而散。
況且他從來沒這么叫過自已,實在不知道他葫蘆里賣什么藥。
賀見辭沒管她的想法,徑直走了過來。
這下誰都看懂了。
趕緊將阮曦身側的位置讓開。
賀見辭走到近處,垂眸盯著她的臉頰,那樣清透又白皙的肌膚,此刻被染著一層淺淺緋紅。
黑眸蒙著一層水霧。
“喝了不少?”賀見辭問這話時,伸手拿過她手里攥著的酒杯。
阮曦這才反應過來,她剛才站起來時,還拿著酒杯。
眾人沒回過神。
賀見辭把玩著手里酒杯,望著包廂里的眾人,語氣平淡:“這杯我喝了。”
他對著杯口,一口喝了。
阮曦都沒來得及阻止。
她愣愣望著他薄唇對準的地方,是她嘴唇碰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