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餓了,我們還是下樓吃早餐吧?!?/p>
阮曦生怕再多說兩句,又要挑起他那個不管不顧的勁兒,這兩天她可真是領教太多了。
好在賀見辭本就是上樓,來看她起床沒有。
他倒也沒多說,只是伸手牽住她的手。
兩人剛走出臥室。
阮曦手機再次響起,這次屏幕上顯示的是‘媽媽’兩個字。
鈴聲一直在響。
賀見辭瞥了一眼,只當沒看見。
繼續拉著她的手走向樓梯。
只是剛走到樓梯口,阮曦手指一松。
她拿著的手機,瞬間掉落,沿著樓梯直接摔了下去。
“啊,手機掉了,”阮曦面無表情看著已經滾到最下面臺階的手機。
“這下可接不了電話了?!?/p>
身側的賀見辭依舊沒說話,只是拉著她走下樓梯。
在路過手機時,他彎腰撿了起來。
手機屏幕在已經碎成蜘蛛網。
“待會給你換一個,”賀見辭語氣輕松,似乎全然不在意阮曦寧愿摔了手機都不愿意接紀舒電話的事情。
果然,吃早飯的時候,賀見辭手機也響了。
阮少川打來的。
他干脆沒接,只是沖阮曦點了點下巴:“怎么,吃這么少,不合胃口?”
“沒有,超級好吃。”
“那就都吃完。”
阮曦確實很給面子的吃完。
只是放下叉子,她抬頭望向賀見辭:“我該走了。”
短短幾個字,跟一把刀插了過來。
怎么辦?
她還真會拿捏他啊。
一句話,會讓他早上的好消息都消失,心頭煩悶起來。
可是最終。
賀見辭神色淡然:“我讓司機送你。”
他只當她只是回家一趟,反正還會回來。
“不用,我自已回去好了?!?/p>
賀見辭身邊的司機,阮家人說不定會認識,特別是阮少川。
“不可以,讓司機送。”
他似乎不打算松口。
阮曦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堅持,不過她著急回家,最后還是點頭。
司機來的很快。
賀見辭親自陪著她出門,伸手拉開車后門。
“不管發什么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
阮曦正要說她電話壞了。
誰知司機正好從駕駛座繞過來,手里還拎著一個袋子。
“先生,您讓我買的手機?!?/p>
阮曦這才發現,原來在她吃早飯時,賀見辭便安排司機去買手機。
對于他這樣貼心的舉動,阮曦心底還是被輕輕一撞。
“去吧,別擔心,”賀見辭抬手輕揉了下她的發頂。
“我會一直在?!?/p>
阮曦這才上了車。
她進了家里時,紀舒正在教訓阮少川。
\"讓你把你妹妹找回來,你到底有沒有上心?\"
阮少川無奈:“我有啊,我昨天就一直在找。”
“平時你那些狐朋狗友不是很多,怎么現在一個都沒用。”
紀舒一生氣,把阮少川身邊的朋友都貶低了一遍。
阮少川也沒辦法。
他知道這事兒父母沒辦法出面,畢竟還不至于到大張旗鼓的程度。
要是真讓他爸出面,定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紀舒還要說什么,一抬頭就看見站在門口的阮曦。
“曦曦,”紀舒迎了上來。
阮曦垂眸:“媽媽,我回來了。”
紀舒著急至極:“你去哪兒了,電話也不接,快讓我擔心死了?!?/p>
阮曦從隨身帶著的包里,拿出一個被摔碎的手機:“對不起,我手機摔壞了,所以沒接到您的電話?!?/p>
紀舒看著屏幕完全被摔成蜘蛛網的手機:“難怪呢。”
她心底松了一口氣,似乎相信阮曦并不是真的不接電話。
“快去跟你爸爸說,曦曦回來了。”
紀舒讓阮少川上樓去叫阮仲其。
沒一會兒,父子兩人下樓。
或許是聽到外面的動靜,連阮云音都開門出來了。
本來這兩天她在家,還挺開心的。
畢竟阮曦從那天離開之后,就再沒回來。
況且她在美國又犯了這樣的大錯,爸爸媽媽肯定對她失望至極。
說不定還會將她重新送走。
阮云音便留在家里,想要看看后續發展。
只是她沒想到,今天早上媽媽居然很罕見的發火,讓爸爸在阮曦回來之前不許去部里。
阮云音并未下樓,只是躲在二樓角落,盯著樓下。
“曦曦,你回來了正好,爸爸也在家里,”紀舒深吸一口氣,望著阮曦認真說道:“爸爸媽媽正式向你道歉?!?/p>
道歉?
二樓的阮云音忍不住往下看。
不是,這時候不是應該趁著阮曦回來,厲聲呵斥她一頓。
并且讓她快點重回美國。
紀舒說著,忍不住捂著臉,似是自責急了:“媽媽真的不知道,原來你剛去美國的時候受了這么多委屈?!?/p>
“你為什么不跟我們說,是因為那個男人想要欺負你,甚至……甚至……”
紀舒連說了兩遍,還是沒能說出強暴這兩個字。
“你是被迫反抗,才會傷了他的?!?/p>
阮仲其此刻看著阮曦,口吻中也滿是內疚:“那天晚上是爸爸沖動了,我應該問清楚。”
“曦曦,對不起,你能原諒爸爸嗎?”
??
阮云音如遭雷擊。
她萬萬沒想到,這件事居然這樣反轉了。
所以阮曦是因為差點兒這樣,才險些殺人?
她咬著唇,心底竟忍不住在想,那個險些被殺的人到底有沒有得手?
“還好你什么事都沒發生,要不然爸爸媽媽真的會后悔一輩子?!?/p>
紀舒這下是真的哭出了聲。
一想到阮曦那時候還那么小,就遇到這樣的事情,她就懊悔自責。
甚至阮仲其還因為她傷人的事情罵了她。
結果她只是為了反抗,才不得不自保。
阮曦輕聲安慰:“媽媽,沒關系的,這件事都過去了?!?/p>
阮少川在一旁實在沒忍住:\"曦曦,發生這么大的事情,你為什么不跟我們說呢?\"
說到這里,阮曦終于忍不住。
她烏黑眼眸迅速起了一層薄霧,隨后水汽彌漫,漸漸在眼角凝聚成珠,只是她想要竭力克制著,不讓眼淚落下來。
卻在最后終于還是失敗了。
她落著淚輕聲解釋:“那時候我剛出了事,我怕再出現這樣的事情,爸爸媽媽會徹底對我失望?!?/p>
“我不敢。”
一句話不敢,徹底擊碎了紀舒的心。
“曦曦,對不起,對不起,”她抱著阮曦道歉。
阮曦趴伏在紀舒的肩膀,眼淚浸透著紀舒的衣服。
哭吧。
后悔吧。
對我內疚吧。
只有這樣我才能從你們這里,得到我最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