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音樂劇表演格外精彩。
以至于在結束時,所有人都站起來為演員鼓掌。
而阮曦肩膀上的這位,睡的格外香甜。
完全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一直緊緊握著阮曦的手,沒有松開。
阮曦因為被他靠著,沒辦法自已起身。
最后連阮少川和裴靳他們,都朝這邊看過來。
阮曦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見辭哥。”
賀見辭卻像是真的陷入沉睡,全然沒醒。
弄得阮曦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昏迷了。
好在她又喊了一聲之后,賀見辭終于慢悠悠掀開眼皮。
他漆黑的眼瞳帶著微微惺忪,望向她。
在看見她的瞬間,低聲喊了句:“寶寶。”
阮曦猛地一下咬住了唇瓣。
而此刻,周圍掌聲雷動,這一聲寶寶被掩蓋在巨大的掌聲之中。
阮曦說不出自已此時莫名的心情。
明明是應該慶幸,卻又帶著一絲失落。
“結束了,已經到了演員謝幕了,”阮曦小聲提醒。
賀見辭這才坐直,站了起來。
此時紀舒作為導演上臺,跟著所有表演者們一起謝幕。
賀見辭湊過來問:“表演怎么樣?”
“還行。”
“可惜,我錯過了,”賀見辭懶散說道。
阮曦從他的話里,可是一丁點都聽不出可惜。
她淡然說道:“是啊,你睡了一整場,還打呼了,周圍的人都在看你。”
賀見辭卻絲毫不在意。
他直勾勾盯著阮曦:“我睡相怎么樣,打不打呼,你不是最清楚的。”
不得不說,賀見辭雖然在外是那樣的兇名赫赫。
可是他真的有著全世界最溫柔的睡相。
之前阮曦還仔細看著他睡覺,濃密修長眼睫乖乖垂落著,黑發凌亂搭著,整個人安靜躺著,就連呼吸都很輕柔。
很難想象,他睡覺像個寶寶。
即便阮曦此刻想起來,依舊會心頭軟軟。
兩人說話時,賀見辭頻頻偏頭靠近她的耳垂。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雪松冷調強勢襲來,籠在她四周。
許久沒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阮曦完全沒想到,自已心頭居然會生出這樣強烈的懷念。
她想念被他完全抱在懷里時,他身上的這股冷調將她環繞著的感覺。
“你別這么跟我說話,”阮曦在他又一次靠近,實在忍不住。
賀見辭臉上露出一絲錯愕。
阮曦心底微嘆了口氣,低聲解釋:“有點兒癢。”
他每次靠近,溫熱的鼻息就會落在她的側頸還有耳垂,像是羽毛輕輕撓了幾下似的。
又熱又有點兒癢。
賀見辭的目光從原先的錯愕,一點點變成含笑的溫柔。
“知道了。”
他低聲三個字,只有阮曦聽到。
終于開始準備散場了。
幾人前后腳走到外面,阮少川望著賀見辭:“你怎么回事,來了就睡覺?”
“剛下飛機,就趕了過來,”賀見辭這桀驁的性子,居然還解釋了下。
他又說:“待會在紀阿姨面前,可別說漏嘴了。”
阮少川嗤笑:“你睡了一整場,還用我多嘴。”
“這段時間在國外,我都沒睡好。”
賀見辭全然沒有睡了整場的歉意。
很快,紀舒過來了,她問道:“待會有個慶功宴,你們要不要一起過去玩?”
“我就不去了,”阮曦直接說道。
旁邊賀見辭:“我也不去了,紀阿姨,我得回去倒時差。”
紀舒驚訝:“你剛回國?”
“剛下飛機,就過來了,”賀見辭毫無內疚,甚至還大言不慚夸贊道:“演出非常精彩,讓人嘆為觀止。”
站在他旁邊的阮曦,還是忍住,笑了起來。
只是紀舒全然不懂阮曦為什么會笑。
連阮少川都無語:“我陪您去吧。”
一聽說阮少川要過去,阮云音立馬說:“媽媽,我和裴靳也去。”
賀見辭偏頭問阮曦:“開車了嗎?順便送我一程。”
阮曦完全沒想到,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就這么問。
可是他這樣大大方方,阮曦要是猶豫,反而更加引人懷疑。
她點頭:“開了。”
“順便送我一程吧,我剛才讓司機先回去了。”
阮曦當然沒辦法拒絕。
于是賀見辭直接說:“我就先回去了。”
兩人當著其他人的面,直接離開了。
到了車子旁邊,還沒上車,阮曦便先問道:“你回家嗎?”
“你直接開回家,”賀見辭這下聲線里染上幾分疲倦。
阮曦站在車門邊沒動。
賀見辭走過來,單手搭在車門上,直接將她半圈在自已懷里。
阮曦正想要抬手推開他。
卻被賀見辭一把抓住她的一只手掌。
他將她的手指尖握住,輕輕拉到自已的唇瓣,低頭吻了下。
蜻蜓點水的柔軟一吻。
本以為心底強壓著的欲望會被安撫,可反而越發蔓延。
這只柔軟的手,環抱著他的腰時,有多嬌嫩。
他是知道的。
“雖然你對我的體力這么信任,我很開心。”
賀見辭低笑了下,才慢悠悠說道。
阮曦將這句話細品了下,才琢磨出意思。
他的意思是,他都經歷了長途飛機趕回來,她還覺得他還有余力會對她做點什么。
她故意兇巴巴說:“誰對你體力信任了。”
“大言不慚。”
賀見辭突然問:“我在國外的時候,你給我打過電話嗎?”
阮曦有些詫異,卻還如實說道。
“打過。”
賀見辭輕呼了一口氣:“我的手機那兩天出了點意外。”
難怪,阮曦說他怎么一直沒回復。
“什么意外?”阮曦問道。
賀見辭正色道:“我說出來,你不許笑。”
阮曦點頭。
“被偷了,”賀見辭無奈:“一個吉普賽小孩。”
阮曦強忍著笑意,卻表示理解說:“在國外這種情況,不算少數。”
“阿燼比我更慘,他的錢包都被偷,就他還保護我。”
賀見辭哼了聲,顯然對阿燼格外不滿。
但很快,賀見辭盯著她,輕聲說:“不過我這幾天確實也是有意不聯系你。”
阮曦怔住。
不明白賀見辭為什么會突然說這個。
賀見辭卻沒讓她等待太久,他輕聲說:“我一直在想,到底是我哪里做的不對,會讓你對我充滿這樣的不安全感?”
阮曦張了張嘴。
她想說,這一切不關他的事情。
“但我最后想,應該是順序不對。”
阮曦突然安靜了下來。
她不再著急說話。
“明知道你的人生經歷過怎樣的動蕩不安,我應該慢慢來。”
“而不是將這段關系,從不確定的意亂情迷開始。”
“我應該先讓你一點點,慢慢喜歡上我。”
阮曦眼睫輕顫。
水汽在眼底不自覺地凝聚。
無論她怎么樣說服自已,可依舊無法掩藏不住此刻心底的悸動。
她喜歡著的人,是這樣的在意她。
帶著所有滾燙和赤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