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賀見辭這兩天都會忙著工作。
沒時間陪她。
阮曦決定在附近逛逛,甚至還打算學別人租一輛自行車,沿著湖邊騎車。
誰知她剛吃完早餐,賀見辭回來了。
“你工作結束了?”阮曦問道。
賀見辭點頭:“差不多了,原本就是年末總結會議,我決定當個平和的老板?!?/p>
“哇,暴君轉性了。”
聞言,賀見辭挑眉,走近沙發。
直接單腿跪在沙發上面,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邊。
“我是暴君?”賀見辭壓低聲音。
阮曦這才察覺自已說錯話。
她立馬討饒:“對不起,我說錯了。”
“或許,是不小心說出了實話。”
賀見辭慢悠悠說道。
啊,真是一點借口都沒有了。
阮曦立馬求饒:“見辭哥哥,我錯了?!?/p>
原本賀見辭已經強勢靠近,卻因為這句話突然停住。
他那雙總是散漫的黑眸陡然深邃,單手捏著她的下巴,輕聲說:“乖,再喊一次?!?/p>
阮曦當然知道,他想要自已喊什么。
可那幾個字,本就是她情急之下喊的。
“曦曦,”他柔聲誘惑。
阮曦有些急了,低聲說:“賀見辭。”
頭頂的男人卻輕輕搖頭:“錯了?!?/p>
賀見辭直接掐住她的腰,雙手緊握著,他微一用力。
帶著阮曦轉了個方向。
“你是要我帶你出門,”賀見辭聲線里帶著笑意:“還是我們兩人今天就在酒店里消磨時間?”
阮曦知道他真的說到做到。
最后她雙手勾著他的脖子。
“見辭哥哥,我們去哪兒???”
賀見辭猛地靠近,貼著她的長發深吸了一口氣。
這才松開她。
“想不想回家看看?”賀見辭盯著她問道。
家?
阮曦當然知道,他說的不是京北。
而是她心底真正的那個家。
原本她決定來杭城,就是因為這里離她的家很近。
如今賀見辭突然提起來。
阮曦愣住。
在漫長的沉默后,她聲音很輕:“我想。”
*
道路兩旁是并不算高的山脈,但是山上有著明顯梯形田地。
“那些都是茶田,”阮曦指了指山上。
賀見辭正在開車,只能匆匆掃一眼。
可惜現在不是采茶的季節。
之后車子一路開往目的地。
其實這么多年不回來,阮曦知道周圍一切應該都會改變很大。
只是她沒想到,會這樣大。
當車子開到鎮上時,要不是有導航,阮曦都幾乎不認得眼前的路了。
她只能憑借很久之前的記憶,指揮著賀見辭。
最后連她自已都不記得了。
便只能讓賀見辭停車。
兩人干脆下車,沿著路道往里面走。
“我家的老房子應該拆了,”阮曦說道。
這些年,其實阮曦一直在私底下尋找媽媽和程朝。
她花了大價錢,讓黑客高手謝忱幫她找人。
老家這邊自然沒放過。
但謝忱說,他派人來找過,他們都沒回來。
應該也不在杭城附近。
賀見辭伸手握著阮曦的手掌,兩人漫步在村邊小路上。
只是這個點,路上沒什么人。
“對,應該是從這里走過去,”阮曦指了指前面一條路。
于是兩人走到前面,拐了進去。
第三家。
阮曦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小院,周圍幾家都是寬敞又大氣的樓房了,只有這個小院里的房子還是平房。
“這就是我家。”
她站在門口,望著里面的房子懷念說道。
從她出生開始,一直到十三歲。
至今為止,她一半的人生都是在這里生活的。
“真奇怪,我才二十三歲,我只是離開了十年而已??墒俏腋杏X我生活在這里的記憶,就已經像是上輩子的事情?!?/p>
她望著大門緊鎖著的小院,自言自語。
而旁邊的賀見辭,偏頭看著她。
一時間,他居然頭一次開始懷疑,自已帶她來的這個決定是否正確。
雖然她才二十三歲,可她的人生像被劇烈切割。
不管是在這里,還是京北,或是在美國的六年。
三個不同的地方,三段截然不同的經歷。
“阮曦,”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
站在她身側。
“以后你絕不會是孤單一個人?!?/p>
阮曦這才偏頭看著他,眼底噙著晶瑩淚珠。
只是她一直強忍著。
沒讓自已哭出來。
此刻,賀見辭總是散漫恣意的黑眸里彌漫著溫柔。
他聲音格外低和:“想哭就哭,即便長大了,你有隨時哭出來的權利?!?/p>
說著,賀見辭將她的頭按向自已的胸口。
阮曦原本就在強忍,此刻徹底忍不住。
眼淚撲簌簌落下,盡數沾染在他大衣的前襟。
賀見辭伸手將她抱在懷里,凌冽的風從四面八方而來。
可這一次,有人替她抵擋寒冷。
*
在收拾好情緒后,阮曦拉著賀見辭離開了。
她知道媽媽和程朝在那件事后,再也沒有回來過。
這里只有一棟空房子而已。
兩人往回走,正好遇到一輛車開過來。
阮曦往路邊避開了點。
誰知車子卻突然停住,車窗降下:“程曦?”
開車的人,激動問道:“你是程曦對吧?!?/p>
阮曦望著對方,眨了眨眼睛:“薛伊可?”
“對對,是我。”
對方立馬從車里下來,她激動問道:“你怎么回來了?”
“來杭城這邊,正好回來看看?!?/p>
此時薛伊可看著她身邊的賀見辭,眼底止不住的驚艷:“你男朋友?”
“對?!?/p>
“你們兩個可太般配了,我開車離老遠就看見你們了?!?/p>
他們都穿著一身剪裁修身的大衣,昂貴而貼身的面料,一眼就能看出價格不菲。
阮曦正好解釋道:“這是薛伊可,我以前的同學?!?/p>
賀見辭微微頷首,倒是十分客氣:“你好,我是阮曦男朋友賀見辭?!?/p>
薛伊可卻好奇看著阮曦:“不過你怎么一個人回來了,程朝哥他們沒回來嗎?”
“沒有。”
但是薛伊可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對方只是感慨。
“真沒想到,居然還能在這里見到你?!?/p>
阮曦的身世并不算是個秘密,特別是這種鄉下地方,很多事情一傳十十傳百就傳開了。
特別是當年阮家來找孩子,興師動眾。
這件事在本地都出名了。
一個鄉下小丫頭,搖身一變成了京北權貴人家的千金大小姐。
電視劇都不敢這么演。
“都說程朝哥和阿姨去跟你過好日子了,看你這個樣子,大家還真沒說錯。”
薛伊可大大咧咧地說道。
阮曦愣了下,輕聲說:“大家是這么傳的嗎?”
“哎呀,瞧我這個嘴,就是他們這么多年都沒回來。”
薛伊可趕緊找補。
阮曦這才勉強笑了下。
雖然兩人這么多年沒見面,但也沒什么太多可聊的。
阮曦正準備告辭。
就聽薛伊可說:“程朝哥這些年應該挺好的吧?!?/p>
阮曦正要點頭。
就聽薛伊可說道:“之前我聽有人說,程朝哥現在在京北過得還挺好的?!?/p>
“京北?什么時候,”阮曦立馬追問。
薛伊可被她的追問,嚇得頓住。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好像有人之前在京北遇到了程朝哥,”薛伊可不確定的說道。
阮曦眨了眨眼睛,如同做夢。
時隔六年,她終于聽到了關于哥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