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當然知道,賀見辭絕不會拒絕。
但是上次秦林洲的事情之后,他回家一趟,便帶著傷回來。
如今他父親怎么可能同意,在這種時候,摻和到阮家的事情。
阮仲其說辭是此事是因為她和賀見辭而起,但終歸是那個人犯罪了,至于會不會牽累阮仲其,到現在也并沒有明確說法。
況且阮曦最厭惡的便是,為了逼迫她就范,阮仲其居然拿程朝來威脅她。
“你父親那邊不會同意的,”阮曦看著他。
賀見辭挑眉,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放心,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同意了。再說了,就算他不同意又怎么樣,是我要娶你。”
阮曦就這樣看著他。
“怎么了?”賀見辭見她這樣專注的眼神。
阮曦搖搖頭:“我只是不想你為難。”
“我永遠都不會因為你為難的。”
賀見辭帶著篤定的口吻,淡然說道。
……
“訂婚?我不同意。”
賀蘭山皺眉望著眼前,已經比自己還要高大的兒子,他勃然大怒說道:“你知不知道阮家為什么著急訂婚?阮仲其提拔起來的人落馬,現在是拔出蘿卜帶出泥了。”
“他阮仲其現在自身難保了,著急拉我們賀家上他阮家的船。”
賀見辭:“現在是秦家盯著他不放,倘若阮叔真的牽扯其中,他早就被帶走了。”
“秦林洲的事情是我做的,我本來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賀蘭山冷笑:“所以你打算跟阮家共同進退了?”
“我是要跟阮曦共同進退。”
這句話是真把賀蘭山氣笑了。
他甚至不解地說道:“阮家那個小姑娘到底有什么好,你是被下了降頭嗎?”
“你呢?我媽媽從小在滇南長大,即便她姓虞,但所有人都說她只是鄉野女孩,壓根配不上你,為什么你非要娶她?”
這個問題,讓賀蘭山怔在原地。
“我選擇阮曦,就如你當年不顧一切選擇媽媽一樣。”
“都只是因為喜歡。”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當年賀蘭山在滇南執行任務時,遇到了讓他一生傾心的人。
賀見辭同樣遇到了那個從江南而來的女孩,他喜歡她。
只此一人,矢志不渝。
賀蘭山看著他:“所以你這次只是回來通知我的?”
“我希望您能同意,”賀見辭語氣淡然,倒是透著幾分客氣。
“我同不同意,對你來說,還重要嗎?”
賀蘭山語帶嘲諷。
聽到這話,賀見辭慢悠悠說道:“當然重要,我還是希望得到您的同意,畢竟我又真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隨后他正色看著賀蘭山:“父親,在我最重要的時刻,我還是希望得到您的祝福。”
明知道他這一招是在懷柔。
可是賀見辭這一聲父親,卻還是觸動了賀蘭山的心。
倘若旁人不理解,他卻是最應該理解他的那個人。
當年他喜歡上那個滇南而來的女孩,她什么都不懂,只會種花養花。
所有人都說,她當不了賀夫人。
賀蘭山卻只是想要娶她。
“我告訴你,如果阮仲其真的被牽扯其中,我絕不會因為姻親便包庇他。”
賀蘭山看著賀見辭,直接說道。
賀見辭怔了半晌,似乎才意識到,賀蘭山這是同意了。
他臉上瞬間驚喜的表情:“您這是同意了?”
賀蘭山面無表情:“你也可以當做我沒同意。”
到嘴的鴨子,賀見辭豈能再讓它飛走。
“爸,謝謝您,”這一次賀見辭是前所未有的乖順。
大概從他長大之后,賀蘭山就沒聽過他這么熱切又真摯地叫過。
果然兒大不由爹。
胳膊肘盡往外面拐了。
連阮曦都沒想到,賀蘭山真的會這么輕易的就同意。
她本想著,賀蘭山咬死不松口,也正好讓阮仲其死了這條心。
“你爸爸真的同意了?”賀見辭輕笑。
他抬手捏了下她的耳垂:“我可是回去跪了一天一夜,這老頭子才松的口。”
阮曦一下子坐不住了,居然就要站起來:“真的?”
“當然是假的了,瞧把你緊張的,”賀見辭壞笑,眉梢里都帶著暢意:“我就是想要看你為我緊張的樣子。”
阮曦安靜望著他:“我當然會緊張你。”
賀蘭山松了口,之后的事情似乎都很輕松。
很快,阮家和賀家都約了時間見面。
見面那天,連虞秋韻一家都來了。
兩家原本就比較熟悉,如今又即將成為親家,賀蘭山出現的倒是很早。
“我平時公務很忙,而且我對訂婚的流程也不是很熟悉,所以特地請了見辭的姨母幫忙。”
賀蘭山一落座,倒是客氣地解釋了下為何虞秋韻一家也會過來的原因。
阮仲其點頭:“賀司令你公務繁忙,他們訂婚的事情,我們來操心就好了。”
“阮部長你客氣了,”賀蘭山微微一笑,倒是給足了阮仲其面子。
賀蘭山雖然不喜歡阮仲其打的算盤,但他不是那等心胸狹窄的人,既然同意了婚事,他便不會過來擺臉色。
不管是跟阮家父母說話,還是對著阮曦態度都很溫和。
席間,阮曦給賀蘭山敬茶的時候,他特地端詳了這個小姑娘。
阮曦這個名字在京北圈子里,其實還挺大名鼎鼎的。
當初阮家抱錯孩子的事情,被傳出來的時候,連賀蘭山都聽說了。
當時還驚詫,阮家這樣的人家,居然都能犯下如此大錯。
之前賀蘭山見過阮曦幾次,但要說印象深刻,真的不至于。
就是覺得是個長相特別漂亮的小姑娘。
當然他要是格外關注人家小姑娘,那才叫奇怪。
真正讓賀蘭山對阮曦徹底印象深刻的時候。
便是賀見辭求他,救她。
那時候阮曦開車撞傷秦林洲,震驚了所有人。
秦林洲這種紈绔子弟,賀蘭山是萬般看不上的,更是瞧不上秦家的家風。
雖然賀見辭行事同樣不羈,但他從不會恃強凌弱,更不會玩弄女性,骨子里自有一股正。
但賀蘭山沒想到的是,賀見辭居然會喜歡這個小姑娘。
本以為她離開之后,兩人之間便再不會有交集。
卻不想,兜兜轉轉六年之后,他們反而要修成正果了。
“爸,”賀見辭低聲喊了一句。
此時賀蘭山盯著阮曦打量,居然看得有些出神了。
在場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不對勁。
賀蘭山這才回過神,他輕笑:“只是想起來,我們之前見面還是六年前,一晃孩子們都長大了。”
阮曦乖巧地笑了下。
她當然知道這是賀蘭山找了個借口。
方才賀蘭山打量她,更像是探究。
也許他始終對自己并不算滿意,不過阮曦倒是一點不意外。
不管是六年前還是六年后,自己身上始終背負著巨大的爭議。
作為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選擇更安分穩妥的對象,是無可非議的事情。
虞秋韻在一旁笑道:“姐夫應該是太開心了,畢竟見辭早到了該結婚的年紀。如今他的婚事定下來,我們全家都算是徹底放了心。”
“特別是他還找了個這么好的女朋友。”
季昭在一旁笑著說:“對對對,曦曦姐給我當嫂子,我可開心了。”
她的哥哥季商,斜了她一眼。
這么一打岔,氣氛重新變得融洽。
選日子,選訂婚的宴會廳,這些都是紀舒和虞秋韻商量著來的。
阮曦他們倒是沒什么要忙的。
不過他們還是要選訂婚當天要穿的禮服。
這次,阮曦沒讓洛安歌她們陪著自己,還是讓賀見辭跟自己一起。
阮曦先給賀見辭挑選了禮服,讓他去換衣服。
等賀見辭換好衣服出來,卻不見她的身影。
一旁的工作人員,將他領到一個房間里,就見一塊巨大的簾子遮地嚴嚴實實。
當他站定時,工作人員按下了自動打開簾子的按鈕。
簾幔朝著兩邊,緩緩打開。
只見阮曦一身雪白色魚尾婚紗長裙,干凈利落的輪廓勾勒出的是極致優雅浪漫,而她頭上還帶著朝上的蕾絲刺繡頭紗,一直蜿蜒而下,落在腳邊。
這一瞬,賀見辭幾乎屏住呼吸。
阮曦輕笑望著他:“好看嗎?”
“很美。”
阮曦輕輕拎起裙擺,朝著他走過來。
賀見辭連忙上前,直接攬著她的腰,低聲問道:“怎么突然想起來選婚紗?”
畢竟他們這次是訂婚宴,穿禮服出現更為合適。
婚紗的話,還是應該留到婚禮上。
“我就是想要讓你看看我穿婚紗的模樣。”
賀見辭盯著她,輕聲說:“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