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對視兩秒,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麥莉抱著伊人從二樓走廊走過來,剛到樓梯口見兩人站著發愣,好奇地問:“你們倆杵這兒干嘛呢?”
“奶奶。”牧炎和南宮沛兒笑著打招呼。
伊人一看見他就眉開眼笑往他懷里撲。
“唉喲,你這丫頭。”麥莉等牧炎接過伊人,才嗔怪地拍了一下伊人的屁股:“天天黏著他,他該煩你了。”
“不是叔叔。”伊人摟著牧炎的脖子,臉和牧炎的臉緊緊挨著,“是小嬸嬸。”
牧炎倏地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問:“你叫我……什么?”
伊人看著他認真解釋:“小叔、說了,不是、叔叔,是小、嬸嬸。”
牧炎差點脫口而出一聲我操,去你大爺的小嬸嬸,我從頭到腳哪點跟小嬸嬸沾邊了。
此刻他突然有點理解南宮澤聽見他的人喊大嫂,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了,這和罵他不行有什么區別?
“小叔騙你的,這是叔叔,不是嬸嬸。”麥莉笑起來眼尾的褶子就很明顯,但十分有親和力。
“小叔說、不能錯。”伊人噘著嘴反駁麥莉,“不然,他不給我、壓、歲錢了。”
“小孩子不懂,你別往心里去。”麥莉慈愛地拍了拍牧炎的胳膊,臉色帶了些為難,“等她長大了,就能分得清了。”
牧炎笑著搖了搖頭:“沒事,隨她吧。”
小嬸嬸這個稱呼……哎……看伊人這個執拗勁,估計不讓喊也是沒什么用,說不定還會惹她哭,再哄不好就麻煩了。
下了樓就聞見了家常菜的飯菜香味兒,舒詩抱著南宮馳正走向餐廳,還叫了正在研究棋的南宮洵:“爸,阿炎下來了,該吃飯了。”
“就來。”南宮洵眼睛不離棋盤,擺了擺手。
牧炎一見舒詩,就不好意思笑著解釋:“媽,我今天睡過頭了,讓你們等著,實在不好意思。”
“一家人,不用不好意思。”舒詩溫柔地打量他,“你今天看著氣色比昨天好多了。”
“回家睡得安穩,氣色自然就好了。”牧炎說。
舒詩溫柔的聲音帶了點心疼:“阿澤說你很久沒休息好了,想讓你睡到自然醒,早餐我們就沒叫你,餓了吧?”
“嗯。”牧炎點頭,“有點。”
“那先吃飯吧。”舒詩抱著南宮馳往餐廳去,牧炎跟上。
南宮馳的目光一直在牧炎懷里的伊人身上,那一臉的花癡樣,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白天,南宮家的人要上班的上班,要上課的上課,留在家里的就爺爺奶奶,媽媽,還有兩個小家伙。
“沛兒今天沒課啊?”麥莉給牧炎夾了菜之后,又給南宮沛兒夾菜。
南宮沛兒端著盤子接菜:“下午沒課,不是很想吃食堂的飯菜,就回來了。”
“爺爺奶奶,媽,今天有我的飯嗎?”帶著點疲憊的青叔音從外面遠遠傳來。
傭人給文曲拿了拖鞋,文曲換上后把公文包遞過去,接過濕熱的帕子擦了手,徑直往餐廳走過去。
“你怎么這時候回來了?”文曲走進餐廳的時候,舒詩笑著問。
“學校下午沒課,又要開那什么教師研討會,我覺得沒意思,就溜了。”文曲接過陳媽盛來的飯,“肯定又點我名說我教案寫的不詳細,懶得聽他們挑刺。”
牧炎發現整個家里除了南宮澤吃飯豪放的跟土匪一樣,其他人都是慢條斯理,斯斯文文的。
文曲吃飯的時候看了牧炎一眼:“你今天氣色比昨天好多了,身體應該沒事了吧?”
牧炎點頭,一邊喂伊人吃飯一邊答:“嗯,基本已經適應了,再養一段時間應該就徹底好了。”
文曲問:“家里待著無聊嗎?無聊的話我下午沒事,帶你到處去轉轉?”
牧炎跟文曲不熟,文曲表現得也沒有唐嘯那么熱情,說話的時候甚至沒什么表情,可那自然而然的親昵是裝不出來的。
剛想應,南宮洵就說:“他下午沒空,他要陪我下棋。”
南宮洵還記得上次牧炎贏了他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懷,一想到自已輸棋的名單上又多了一個名字,就渾身難受。
做夢都在想找機會找回面子。
牧炎一想到上次贏了南宮洵心里有些發虛,卻還是點頭應了好。
飯后南宮沛兒上樓去午睡,文曲躺在客廳表面是看電視,實則拿著手機跟美女聊的十分開心。
舒詩和麥莉日常慣例去草坪曬太陽,伊人很喜歡出去玩,開開心心跟著去了,南宮馳怎么都不肯去。
牧炎和南宮洵下象棋的時候,南宮馳就靠著牧炎的腿站著,爸爸和他說,要找機會抓住這個叔叔的破綻,才能把那五十萬要回來。
這個任務好艱巨,但是很有挑戰,他挺喜歡的。
“你站著累不累,要不要坐我腿上看?”牧炎在南宮洵冥思苦想破局的時候,歪著頭小聲問南宮馳。
南宮馳看了一眼他的臉,又看了一眼他的腿,沒說話,但是搭在他腿上的手,手指輕輕刮了刮。
牧炎把他抱起來坐在腿上的時候他也沒拒絕。
他身子往后靠著牧炎,盯著棋盤看了兩秒后,用很小的聲音說:“太爺爺好像要輸了,你完了。”
“什么?”牧炎疑惑。
南宮馳偏頭看著他,余光瞥見南宮洵抬眸用懷疑地眼神看了他們一眼。
他怕南宮洵聽見,抬手攏在嘴邊用氣聲說:“太爺爺贏了就會放你出去玩,要是輸了,你就得陪他坐一天。”
牧炎驚訝,滿眼都寫著是這樣的嗎?
南宮馳看著他堅定又誠懇地點了點頭。
牧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南宮洵險勝,南宮洵肉眼可見的高興,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都多了幾條。
“爺爺贏了你,你不會不高興吧?”南宮洵故作忐忑地問牧炎。
“不會不會。”牧炎連忙擺手,無比真誠看著南宮洵的眼睛:“爺爺技術高超,輸給您我心服口服。”
“那就好。”南宮洵站起身,背著手哼著曲往外走:“那我找上官老哥下圍棋去了,你自已玩吧。”
“好的,爺爺。”牧炎乖巧點頭。
等南宮洵出門了,南宮馳才看著牧炎說:“你和我爸一樣,心眼忒多了。”
“怎么說?”牧炎好奇。
“又要讓老爺子高興,又不能讓他看出你們讓了他,太爺爺可沒那么好糊弄。”南宮馳小大人一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牧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