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林對于南宮澤那幾個月的不作為，有著很深的怨氣，憤憤低罵：“你但凡回一次，哪怕回他個滾，他都不至于會發(fā)病，還捅我一刀。”
宋堇心里咯噔一下，憤怒不解和震驚一股腦從心底涌上腦海。
他看了看牧炎，又看著萬林心臟的位置，不可置信地問：“你的傷，是被他捅的？”
萬林被宋堇用力抓著胳膊，目光落到宋堇手上的時候看見了那手背鼓起青筋正顫抖著。
他拍了拍宋堇的手，按上去壓緊，仰頭看著宋堇紅了的眼眶，笑了笑，安慰道：“沒事，他不是故意的，不怪他。”
宋堇不接話，就那么滿眼復雜地看著他。
“我……”南宮澤抬頭，愧疚自責地看著牧炎，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沒看到……”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很多，“對不起。”
牧炎看見他紅著眼睛，雖然沒流淚，卻也能通過他的眼神感受到他此刻內(nèi)心的山呼海嘯，心疼的厲害。
“我這張卡主要用來存過年紅包的，平時基本不用也不看，不缺錢花的時候基本想不起來，就沒注意……”南宮澤又低頭看著手機，“……對不起。”
“說什么對不起，”牧炎走到他面前，手掌在他后背搓了搓，“你沒有對不起我，沒注意很正常，我又不怪你。”
“你怪我，我心里還好受點兒。”南宮澤苦笑一瞬，無力地握著手機，深吸一口氣吐出來。
“你不也沒怪我嗎？”牧炎摸了摸他的耳朵，拿走了他的手機：“這事兒翻篇了，以后都不提了。”
南宮澤點了點頭，喉嚨里翻涌著憋不回去的憋悶，抬頭看著牧炎說：“我本來可以早點找到你的……這樣，我們都不用……”
“你信嗎？這世上所有的人和事，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牧炎手掌蓋在他后腦勺捏了捏，“有時候早一點并不是好事，晚一點也并非壞事。”
宋堇還沉浸在無能憤怒的情緒里，盯著萬林滿是無所謂的臉。
他從簡程那里知道牧炎了有精神病，也知道他捅萬林的那一刀肯定不是故意的，可他還是會控制不住的生氣，還是會在心里責怪牧炎。
要不是打不過，都想往死里揍牧炎一頓。
“可不是嗎？”萬林聽見牧炎的話，看著南宮澤煞風景地接了一句：“早一點，那一刀就該捅你心臟上了。你又那么信任他，對危險的警覺不如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刀就能讓黑白無常來接你。”
這話里的兩刀像是砍在了宋堇的身上，疼的他的手不自覺按緊了萬林的肩膀，怕自已臉色難看，扭過頭去看著院子里。
雨停了，青石板上積了水，陽光撲在上面，晃的人眼睛疼。
沉悶的氣氛配上潮熱的空氣，總是能讓人心情都跟著喪起來，悶的心里像有石頭壓著。
“你們能別這樣嗎？”萬林扭頭看了看宋堇，又看著牧炎和南宮澤：“我沒什么文化，但是我就知道，人應(yīng)該往前走，向前看，別成天惦記著過去那點不開心的破事兒。”
三個人都沒說話。
宋堇依舊很用力地撐著萬林的肩膀，牧炎手掌頓在南宮澤后背，南宮澤垂著頭靜默。
“你們知道人為什么會焦慮嗎？” 萬林神色依舊平靜得像在聊天氣，“其實人焦慮的時候，就像站在一條沒燈的巷子里一樣。”
三個人都看著他。
萬林繼續(xù)說：“往前看，是黑漆漆的未來，不知道下一步會踩進泥坑還是撞到墻，連個方向都摸不著。往后退，又總被當下的事兒纏著手腳，像被繩子捆著似的，挪不動步。”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自已的腿好半天，聲音放得更輕了：“說白了，就是困在過去，又迷茫未來。你既沒法把眼前的麻煩一下子掃干凈，又沒法確定明天會不會有新的難題，心里像懸著一塊石頭，不上不下的，肯定就慌了。”
萬林眼里沒什么波瀾，語氣里滿是過來人的通透，他這么多年信奉的從來就是活在當下，不糾結(jié)過去已經(jīng)發(fā)生的，也不對未來的未知杞人憂天。
秉承著當下高興就笑，不爽就喝酒，想談戀愛了就談，不想談了就分手，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沒得選，就硬選。
沒路總能走出路來，事兒能解決就解決，不能解決拉倒，睡一覺起來再說別的。
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嗎？
“別愣著了，都去洗個熱水澡，換身干凈衣服，其他的，再說吧。”萬林說著拍了拍宋堇的手，“推我進去。”
宋堇點了頭，推著他進去。
南宮澤又深呼吸一口氣，牧炎看著他笑了笑，南宮澤也扯開唇角，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已的情緒。
“炎哥。”南宮澤握緊了牧炎的手，想說點什么，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萬林說的對，已經(jīng)發(fā)生的就不要再想了。”牧炎捏了捏他的手，“去洗個澡，別感冒了。”
“好。”南宮澤盯著牧炎看了好半天，見牧炎真的沒怪他，才如釋重負笑了笑，雙手搭在他肩上推著他進去：“一起嗎？”
“行，你給我搓背嗎？”牧炎也笑。
“搓，要不要再給你來個精油開背。”
“也不是不行。”
四個人洗完澡換了干凈的衣服又聚在客廳。
“帶電腦了嗎？”南宮澤看著宋堇問。
“帶了，你要用嗎？”宋堇站起身，“我去給你拿。”
南宮澤說：“連接線拿一下，我要導手機數(shù)據(jù)。”
宋堇也不知道南宮澤還需要什么東西，直接去萬林房間拿來了電腦包遞給他。
南宮澤接過后跟牧炎打了聲招呼：“炎哥，我有點事去處理一下。”
“好。”牧炎點頭。
南宮澤進了牧炎的房間，把牧炎房間里能檢查的地方都檢查了一遍，確保沒有針孔攝像頭才安心的坐到了桌前。
翻了翻宋堇的書包，拿出來電腦和數(shù)據(jù)線，連上手機之后切換隱私系統(tǒng)，又在電腦上打開好幾個軟件，把存著徐江錄音的文件傳輸?shù)诫娔X上。
從手機上傳輸安裝包到電腦上，安裝好之后啟動，手指在黑乎乎輸入命令之后電腦屏幕就彈出來一個看不見自已和對方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