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疼得齜牙咧嘴,猛地扭頭,兇光畢露:“誰?!哪個狗娘養(yǎng)的敢打老子!”
林峰指尖把玩著兩塊圓潤的鵝卵石,緩步從人群中走出,嘴角噙著一抹冷笑:“你爺爺我打的,不服?”
漢子怒火直沖頭頂,瞪著林峰怒罵:“哪里冒出來的小白臉?敢管老子的事?是給段家那娘們出頭的?”
“哦!我知道了,莫不是跟那寡婦有一腿……”
話音未落,林峰已出手如電。
兩塊鵝卵石一前一后,精準(zhǔn)砸在漢子的嘴巴和肚子上。
“啊——”
漢子慘叫一聲,滿口鮮血噴涌而出。
兩顆牙混著血沫掉在地上,捂著肚子蜷縮在地,疼得直打滾兒。
付平等人見狀,瞬間明白遇上了硬茬子。
幾人對視一眼,瞬間達(dá)成默契,大叫著一同撲向林峰。
“這小子跟段府是一伙的,往死里打!”
“敢動我兄弟?找死!”
“廢了他的腿!”
……
付平四人來勢洶洶,敗得卻更快。
林峰本就是從尸山血海里拼殺出來的悍將,這幾個地痞流氓哪里是對手?
一盞茶的功夫都不到,四人便跟先前那漢子一樣,被打得鼻青臉腫,癱在地上,連爬都爬不起來。
圍觀的百姓頓時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這是誰啊?身手也太厲害了吧!”
“咱鎮(zhèn)遠(yuǎn)城啥時候出了這么號狠人?”
“看著有點(diǎn)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嘿嘿,惡人自有惡人磨,打得好!”
……
林峰信步走向段夫人,四目相對,他清晰望見段夫人眼底隱忍著的淚光。
自他領(lǐng)軍清剿北蠻韃子,便與段夫人斷了聯(lián)系。
如今見她形容憔悴,林峰心底莫名一揪,隱隱作痛。
他朝段夫人溫和一笑:“夫人,許久不見,可還安好?”
段夫人強(qiáng)忍著淚水,福身一禮:“有勞大人掛念,妾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
未必吧!
林峰暗自輕嘆,轉(zhuǎn)身看向癱在地上的五人。
其中一人被打得頭破血流,壓根沒聽清兩人的對話,捂著腦袋嘶吼:“小子!你敢當(dāng)眾下這么重的手,老子跟你沒完!”
林峰笑了,是被這不知死活的囂張氣笑的。
“本官乃鎮(zhèn)遠(yuǎn)縣縣尉林峰!爾等五人在段府門前聚眾滋事,是想蹲大牢了?”
“縣尉”二字一出,付平四人瞬間嚇得渾身發(fā)抖,臉色慘白。
付平顫巍巍地磕巴道:“大人,冤枉!我等并非無理取鬧,我兄弟在段家做工,是被活活累死的啊……”
“是不是累死的,輪不到你說了算!”
林峰揮袖打斷他,語氣冰冷:“你若對兄弟的死因有異議,盡可去公廨報案,讓仵作驗(yàn)明死因。”
“可你卻用一草席裹著尸身,扔在段府門外,這便是你所謂的心疼兄弟?”
付平張了張嘴,被懟得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鎮(zhèn)遠(yuǎn)縣捕頭邢森領(lǐng)著幾名捕快擠開人群。
“讓一讓,都讓一讓!”
“官府辦案,閑雜人等退避!”
邢森在鎮(zhèn)遠(yuǎn)城當(dāng)差多年,百姓大多認(rèn)識他。
見他來了,圍觀人群紛紛退讓。
邢森快步上前,向林峰躬身行禮:“大人!屬下一接到劉信小兄弟的報信,便即刻趕來。這里的事,就交給屬下處置吧!”
林峰指了指地上的五人:“他們聚眾鬧事,先暫行收押。至于付壯的尸身,即刻交由仵作查驗(yàn),務(wù)必查明死因。”
“另外,給付壯備一口像樣的棺材,費(fèi)用由我承擔(dān),逝者也該有個體面。”
“屬下遵命!”
邢森躬身領(lǐng)命,隨即吩咐捕快驅(qū)散圍觀人群,將五人押走。
尸身抬走前,林峰親自上前查看了一番,隨后附在邢森耳邊低語兩句,才示意他將尸身抬走。
鬧劇平息,林峰被段夫人請入府中。
府內(nèi)景致依舊,只是沒了往日的熱鬧,顯得有些冷清。
“聽聞夫人遣散了不少仆役,如今府中諸事還順?biāo)靻幔俊?br/>兩人并肩走在抄手游廊上,往后宅而去,氣氛輕松愜意。
段夫人微微垂眸,輕聲道:“還好,有段管事幫襯,府中諸事尚能維系。今日之事,多謝大人出手相助,若非大人及時趕到,妾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林峰停下腳步,緩緩湊近她,唇角噙笑:“我與你是至交好友,段大人臨終前也曾托付我多加照拂,這些都是分內(nèi)之事,無需客氣。倒是你……”
他凝視著她略顯清瘦的臉龐,語氣帶著幾分心疼:“才幾日不見,竟消瘦了這么多。”
兩人離得極近,近到蘇芩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她的心猛地一跳,臉頰瞬間爬上一抹紅暈,慌亂錯開目光。
“無論如何,都該謝過大人。妾這就吩咐廚司備下酒菜,好生招待大人。”
說罷,她身姿搖曳,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離去。
林峰見狀輕笑,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一路往后宅行去。
半個時辰后,段府后宅一處僻靜清幽的小院里,侍女們正將備好的酒菜端進(jìn)屋內(nèi)。
一切安置妥當(dāng),翠微關(guān)好房門,遣退眾人,自己則守在門外候著。
屋內(nèi)炭盆里的炭火燃得正旺,將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林峰打量著四周,問道:“這院子我從前見你常來,可有什么說法?”
此時的段夫人,已換了一身淺紅色繡纏枝牡丹的衣裙,華貴又雅致。
她略施粉黛,掩去了連日來的憔悴,更顯美艷動人。
她端起酒壺,為林峰斟滿酒杯,輕聲解釋:“昔日老爺還在時,常與好友在此宴飲,往往要到深夜。”
“妾性子喜靜,每當(dāng)心煩意亂時,便會來這小院歇息,這里一應(yīng)物事都齊全。”
她抬眸望向林峰,美眸流轉(zhuǎn):“這杯酒,妾敬大人!”
林峰與她碰杯,一飲而盡,醇厚的酒香在舌尖散開,不禁贊嘆:“好酒!”
他長舒一口氣,坦言道:“不瞞夫人,這段時日奔波勞碌,我竟從未好好喝過一頓酒。”
兩人對坐淺酌,訴說著分別后的境遇。
段夫人的日子沒有林峰那般驚心動魄。
自段大人離世后,她便學(xué)著執(zhí)掌府中事務(wù),勉力支撐。
可她一個女子,府中沒個男人撐場面,終究過得艱難。
就拿府里來說,隔三差五丟東西,直到段管事揪出兩個手腳不干凈的仆役,才總算止住風(fēng)氣。
就連段大人留下的產(chǎn)業(yè),也因經(jīng)營不善屢屢虧損。
段府偌大的家業(yè),每月開支不菲,她總有著坐吃山空的焦慮,如今又遇上付壯這檔事,更是心力交瘁。
說到難過處,段夫人眼眶一紅,忍不住掩面啜泣。
林峰輕輕握住她的小手,柔聲寬慰:“做生意本就有賺有虧,你不擅長經(jīng)營,找個懂行的人代為打理便是。”
“此事你不必憂心,合適的人手我來幫你找。”
“至于府中的用度……往后每月,我讓人給你送五百兩銀子過來。”
段夫人啜泣著抬頭,連忙推辭:“這如何使得?大人維持朔風(fēng)營本就耗費(fèi)巨大,哪里還能再為妾破費(fèi)……”
林峰微微一笑,指尖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她的鼻尖:“區(qū)區(qū)五百兩算得了什么?明日我得空去拜訪樸老板他們,別說五百兩,便是萬兩銀子,他們也得乖乖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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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孤男寡女,對坐淺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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