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福忍不住眼皮狂跳。
今日,他的確是上頭了,故而才開口說了這么多。
可在往常,他全然不會如此。
因為,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是不能輕言朝政的,最多也就是奉命行事,亦或者在某些時候輕聲提醒一下。
然而今日,他卻是越線了。
可是,他今日之言卻也都是出自肺腑??!
本意,也不過是想替秦風排憂解難,讓他更能明白當下的處境,以及朝野的局勢。
然而,他的這番好心好像用岔劈了。
秦風,終究還是與他熟知的那些天潢貴胄一個模樣,想事情完全與常人不同。
此時此刻,他確信秦風完完全全聽懂了他的話,但卻好像也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
如今朝野上下好像都將目光放在了鎮北王身上,至于鎮東鎮南兩王,或許是遠在千里之外,倒反而沒怎么被人惦記上。
可是現在,他好像將秦風點醒了,乃至隨后也可能滿朝文武都點醒。
然而,他的本意卻不是這樣啊!
自古帝心難測,當真是如此。
在他想來,鎮東鎮南兩王雖然與鎮北王關系不淺,可實際上卻還是可以分化利用,甚至引為依仗的。
可是,在秦風看來,好像并不簡簡單單是這樣!
愣了一下,劉福急忙回神,待抬頭見秦風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他猶豫了一下又忍不住問道。
“殿下,是讓蕭大統領和季郡主與六部九卿一起來嗎?還是說,錯開一些?”
秦風搖了搖頭:“沒那個必要,能趕得急就一起來,趕不及遲上一些也無妨!”
“不過,他們來了后可先讓他們候著,待孤與六部九卿商議完,會單獨召見他們!”
劉福點了點頭:“是,老奴這就去傳旨!”
說完,劉福就躬身退走,只是他現在忐忑不安,心里忍不住就多了幾分慌亂。
當下的朝局雖然紊亂,可實際上卻也還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然而今日之后,這種平衡搞不好就會被打破了。
屆時,或許會有一種難以預測的動蕩,直接從長安城蔓延向整個天下。
這般想著,劉福一路心神恍惚,竟是一出書房門就不小心撞在了一個小太監身上。
“哎呦,你這個混賬,沒長眼睛??!”
被撞了一下,劉福倒是沒多大事,只是微微受驚。
可是,那個迎面而來的小太監卻是直接摔倒了出去,待看清被撞的是劉福后。更是嚇的一骨碌爬起來,跪到了劉福面前。
“總管大人恕罪,小的不是故意的!”
小太監不停的磕頭求饒道。
“哼!不是故意的,難不成還是有意的不成?”
“你知不知這是什么地方?毛手毛腳的,你……咦?怎會是你?”
突然,劉福一愣微微皺起了眉。
只因,這個小太監他認識,乃是他皇城司的下屬。
“你不是在外勤嗎?怎會突然進宮?出什么事了?”
臉一沉,劉福心里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當即沉聲問道。
皇城司的規矩很嚴,一應密探想傳遞消息都需層層上報,少有能直接越級的。
眼前的這個小太監,雖然在皇城司的級別不低,可此前早就被他打發出去了,若無要緊的事情,是不可能輕易進宮的。
“總管大人禍事了,鎮北王邀安定侯等人密會,怕是要謀大事?。 ?/p>
小太監本就心里慌張,如今在無意得罪了劉福后,更是后怕不已。
不過,在聽了劉福的話后,他還是慌的急忙稟報道,因為在他心里與得罪劉福相比,鎮北王那邊的事情,才更是捅破天的。
果然,在他說完后,劉福竟也忍不住驚呼出聲。
“你說什么?鎮北王密會一眾武侯?什么時候,在哪?”
小太監抬頭道:“回總管,就在剛剛……”
之后,小太監就將城門口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待說完他額頭上已然汗水淋淋。
“總管大人,鎮北王此前少與這些武侯聯系,可如今他卻公然相邀密謀,著實讓小的不敢多想!”
“故而,小的不敢耽擱,便直接進宮向您稟報了!”
劉福被噎住了。
方才,他還以為真出了什么捅破天的大事,可待聽完他的臉龐頓時就有些扭曲了。
“你是說,他們公然去了王府密會?就是那座已經倒塌大半的地方?”
小太監點了點頭。
“那王爺呢,他也跟著去了?”
劉福眼皮跳了一下,努力忍住了想一掌拍死這小太監的沖動。
“額……王王爺他帶著一眾天衛回忠勇侯府了,沒,沒去!”
小太監一愣說道,可是說完他就發現好像哪里有點不對。
劉福:“你……”
“怎么了?誰又密晤私會了?”
就在這時,秦風的聲音從書房里傳了出來。
劉福一聽,抬腳就將小太監踹飛了出去,之后轉身便又進了書房。
“回殿下,是武英侯,他邀安定侯等當年的鎮北軍老部下,去王府敘舊了!”
劉福心里憋的難受,本以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不想到最后卻是那混賬小太監謊報軍情。
什么私密會晤,密謀大事!
若真要密謀大事,又怎會選擇鎮北王府那個地方?
那里如今廢墟一片,連幾座完好的屋子都沒幾間,更何況既然是密謀大事,又怎會少得了鎮北王?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他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可是秦風在聽完他的細說后,反應竟也與那小太監相差不多。
便見,原本還沉著鎮定的秦風忽然就站了起來,隨后臉色肉眼可見就變得陰沉無比。
“邀老部下敘舊?!”
秦風神色冰冷道。
劉福點了點頭,有些心慌,道:“是,是!”
“都有誰?”
秦風又道。
“主要是武英侯,安定侯,還有寧遠侯,懷遠侯,昌平侯,平南侯,以及平陽侯等人!”
“對了,謝老相爺的孫子謝云殊和陳侍郎的公子陳進也跟著去了!”
聞言,劉福急忙回道,只是說著話他心里越發的忐忑。
因為隨著他每念出一個名字,秦風的眼神便越發的冷了一分,乃至最后已然在咬牙切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