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璇指了指身后的珊珊：“從之前罰跑五十公里，到讓她去打掃男廁所……這些訓練，真的有意義嗎？還是說，您只是對她個人有意見？”
珊珊趕緊扯了扯張雅璇的袖子，小聲勸道：“副隊，別……別這樣跟總教官說話……沈總教官他……他都是為了我好，是在鍛煉我……”
“鍛煉你？”張雅璇回頭看了珊珊一眼，眼神里帶著心疼和不解，“珊珊，你清醒一點！讓你去打掃男廁所……這算哪門子鍛煉？他分明就是在故意折騰你！”
真不知道這珊珊什么時候被沈葉灌了迷魂湯了！
她轉向沈葉，目光銳利：“沈總教官，如果您對我和珊珊之前的態(tài)度有不滿，大可以直接說出來，或者用教官的方式指正我們。用這種帶有侮辱性和針對性的方式，是不是有失您總教官的身份？”
沈葉看著張雅璇因憤怒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燃著火焰的明亮眼睛，心里倒是沒什么火氣，反而覺得她這副護犢子、講道理的模樣……還挺帶勁。
就是這質問來得有點突然，他昨天隨口胡謅的陰陽調(diào)和理論，顯然忽悠不住這位聰明的副隊長了。
他摸了摸鼻子，正想著該怎么把這事兒圓過去，或者干脆耍個無賴……
“沈葉！你給我過來！”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怒氣、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訓練場入口處響起！
這聲音沈葉熟，是宋老！
只見宋老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在一臉陰沉的賀司長和鞏老的陪同下，氣勢洶洶地大步朝著訓練場中央走來，目標直指沈葉！
他們?nèi)怂^之處，訓練的特戰(zhàn)隊員們紛紛停下動作，自動讓開一條道路，臉上都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
三位司長聯(lián)袂而來，而且看這臉色……顯然是來找沈總教官麻煩的！
張雅璇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質問，她眉頭微蹙，看了看來者不善的三位司長，又看了看沈葉，猶豫了一下，還是拉著珊珊后退了幾步，站到了訓練場邊緣，暫時將個人情緒壓下，靜觀其變。
而沈葉看到宋老三人，眼睛卻是一亮！
救星啊！來得太是時候了！
正愁不知道怎么應付張雅璇的質問呢，這不，轉移矛盾的人就來了！
他臉上甚至露出了今天早上第一個真心實意的、帶著點歡迎意味的笑容，主動迎了上去，語氣都比平時客氣了不少：
“喲，宋司長，賀司長，鞏老，三位早上好啊！這么早一起來訓練場視察工作？辛苦了辛苦了！”
誰知，宋老根本不吃沈葉這套虛頭巴腦的客氣，他大步流星走到沈葉面前，渾濁的老眼此刻幾乎要噴出火來，枯瘦的手指差點戳到沈葉鼻子上，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顫抖：
“沈葉！你眼里還有沒有規(guī)矩？！還有沒有組織紀律？！”
沈葉笑容微斂，挑眉：“宋司長這話說的，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
宋老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破鑼，在整個訓練場上空回蕩，“你昨天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嗎？！”
“誰給你的膽子，帶著人直接沖進京城大學抓人？！還是抓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全國最高學府！多少雙眼睛盯著！多少媒體關注著！”
他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我們滄瀾衛(wèi)是國之利刃，是隱藏在陰影中的守護者！行事講究隱秘、高效、精準！你呢？！你倒好！”
“大張旗鼓，光天化日，在校園里跟校長對峙，跟保安沖突，引來無數(shù)學生圍觀拍照！你這是在把我們滄瀾衛(wèi)的秘密身份，把我們行動的隱蔽性，徹底曝光在大眾眼皮子底下！你這是在破壞我們多年建立的規(guī)則和底線！”
旁邊的賀司長也陰沉著臉補充：“沈總教官，你年輕氣盛，想立功表現(xiàn)，我們能理解。但做事不能這么不計后果！”
“李詠教授是社會名流，沒有鐵證，你知道強行抓人會引發(fā)多大的輿論反彈和社會影響嗎？”
“周啟明校長已經(jīng)通過正式渠道，向最高層投訴了我們滄瀾衛(wèi)濫用職權、暴力執(zhí)法！”
鞏老也冷冷道：“你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行為，不僅會害了你自己，更會連累整個滄瀾衛(wèi)的聲譽！沈葉，你必須為你的魯莽行為做出深刻檢討，并接受處分！”
三位司長你一言我一語，聲勢駭人，訓練場上所有隊員都停下了動作，屏息凝神地看著這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張雅璇也微微蹙眉，看向沈葉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復雜的審視。
她雖然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聽宋老話里的意思，沈葉昨天似乎做了很出格的事情。
面對三人的連番指責，沈葉臉上那點客套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掏了掏耳朵，仿佛嫌他們太吵，然后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宋老的余音：
“說完了？”
他目光掃過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三位司長一大早興師動眾地跑來，就為了這點破事兒？扯了半天雞毛蒜皮，不就是看我不爽，想找個由頭下我面子嗎？”
齊嬋早都已經(jīng)把昨天發(fā)生的那點輿論解決干凈了，這幫人扯什么犢子呢？
拿輿論壓他？
搞不搞笑？
“你……！”宋老被他這混不吝的態(tài)度氣得眼前發(fā)黑。
“我什么我？”沈葉打斷他，往前一步，拉近距離，眼神陡然變得銳利逼人。
“李詠涉嫌襲擊滄瀾衛(wèi)人員，勾結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我抓他，天經(jīng)地義！周啟明護短阻撓，那是他老糊涂，分不清輕重！”
“你們不去追究嫌疑人的問題，不去想辦法把人抓回來審清楚，反而在這里揪著我在哪兒抓人、有沒有圍觀這種細枝末節(jié)大做文章？”
他嗤笑一聲：“怎么，三位司長是覺得，維護滄瀾衛(wèi)那點所謂的隱蔽性面子，比抓住一個真正的內(nèi)鬼、消除國家安全隱患更重要？”
“還是說……你們根本就知道點什么，所以才這么急著跳出來，想把水攪渾，保住李詠那條線？”
最后這句話，沈葉說得意味深長，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在宋老三人臉上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