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樂不服江寒，這事在公司里已經不是秘密。
自從江寒入選總裁辦那天起，薛樂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處處針對。江寒去送文件，他提前把文件抽走；江寒整理好的資料，他偷偷弄亂；開會時江寒發言，他總要陰陽怪氣地挑幾句刺。
幼稚得像小學生，江寒什么都沒說。
每次遇到問題，他默默解決；文件被抽走，他重新打印；資料被弄亂，他重新整理。薛樂那些小動作，在他看來就像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在意。
他不說，是因為不想讓戀晴操心，她最近太累了。周末兩家父母就要見面，這是大事，他不能讓這些小事影響她的心情。
可他不說，不代表戀晴不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那個薛樂，以為自已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每次他給江寒找完麻煩，第二天就有人悄悄把情況傳到她耳朵里。公司里那么多雙眼睛，誰看不出來薛樂那點小心思？
戀晴沒動他，是因為懶得動。但她心里記著呢：欺負她男人，早晚找個機會開了他。
---
矛盾爆發在實習生聚餐那天。上一批實習生實習結束，有人留下有人走。戀晴想著這些人一個月拿著不到兩千的微薄的補貼，干了一年也不容易，所以就提議請他們吃頓飯。
張凡沒意見，這事就這么定了。
行政部在酒店訂了個宴會廳，部門經理們坐一桌，實習生們坐幾桌。戀晴坐在主桌，旁邊是李思思、秦雨桐幾個人。江寒被分到實習生那桌，和薛樂他們坐一起。
一開始氣氛還行。
菜上了，酒開了，大家開始互相敬酒。實習生們輪流去主桌敬部門經理，也有過來敬戀晴的。戀晴端著紅酒杯，淺淺抿一口，算是給了面子。
江寒坐那桌，一邊應付身邊的實習生，一邊時不時往主桌那邊瞟。
他得看著自家媳婦兒，不能讓她喝多了。
薛樂把這一切看在眼里，他端著酒杯站起來，招呼了幾個同樣看江寒不順眼的實習生。
“來來來，咱們敬江寒一杯。人家現在可是總裁辦的人，以后還得靠他照顧呢。”
幾個人圍過來，把江寒圈在中間。江寒看著他們沒說話。
薛樂舉杯：“江寒，喝一個？”
江寒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薛樂笑了，又給他滿上。
“再來一杯。”
江寒又干了。
第三杯。
第四杯。
第五杯。
那幾個實習生輪番上陣，一杯接一杯往江寒面前遞。江寒始終沒說話，來一杯干一杯。
他知道薛樂想干什么。灌他，讓他出丑，讓他當眾丟人。前幾杯他喝了，是給自已老婆面子。今天這場合，他不能掀桌子，不能讓戀晴為難。
可這幾個家伙，有點給臉不要臉了。一直圍著他不放，旁邊幾桌的人都開始往這邊看。
江寒看了一眼薛樂。那張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像是在說：看你能撐多久。
江寒忽然笑了，他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白酒瓶，擰開蓋子，給自已倒了一滿杯——二兩。
然后他看著薛樂。
“薛樂，咱們玩個大的。”
薛樂愣了一下。
“劃拳，誰輸誰喝，一杯二兩。”江寒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敢不敢？”
全場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這邊。
薛樂臉色變了變，但周圍那么多人看著，他不能慫。
“來就來，我怕你？”
他對自已酒量有信心，白酒一斤半，在公司實習生里沒人比得過。但他不知道江寒這個怪胎，白酒3斤起步。
兩人開始劃拳，第一局，薛樂輸了。二兩白酒，他一口氣干了。
第二局，薛樂又輸了，再來二兩。
第三局，薛樂還是輸了，三兩下肚，他的臉已經開始發紅。
第四局，薛樂贏了，江寒端起酒杯，面不改色地干了。
第五局，薛樂輸。
第六局，薛樂輸。
第七局，薛樂輸。
一斤半白酒下去，薛樂的臉色已經白了。他扶著桌子，身體開始晃。
江寒站在他對面，穩得像座山，周圍的人眼睛都直了。
江寒又倒了一杯，遞到薛樂面前。
“還來嗎？”
薛樂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然后頭一歪軟，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江寒收回手，把那杯酒放到自已嘴邊，一口干了。
他放下杯子，對著旁邊那幾個早就嚇傻的實習生說：
“把他抬走。”
---
薛樂被抬走之后，氣氛活躍又起來。那些實習生又開始輪番去主桌敬酒，先敬部門經理，再敬張總。
江寒一看這陣勢，立馬站起來走過去。他擋在戀晴面前，接過來敬的酒。
“張總今天喝了不少，我替她喝。”
戀晴看著他，他臉上微微泛紅但眼神還算清明。
她小聲問：“還行嗎？”
江寒剛喝了一斤半，腦子有點飄，隨口答：
“沒事，媳——”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收住了。
“沒事，張總。”
戀晴看著他那個緊急剎車的表情，差點笑出來。她點點頭，拿起桌上的小酒杯遞給他。
“那換這個，他們敬我的，你替我喝了。”
旁邊，李思思和秦雨桐對視一眼，差點沒忍住笑。
李思思很配合地拉過一張椅子，放在戀晴旁邊。
“坐下喝，站著累。”
江寒道了謝坐下，戀晴給他舀了一碗湯，推到他面前。
“先喝點湯，暖暖胃。”
周圍的部門經理們，眼睛都直了。什么情況？張總給助理舀湯？那個動作也太自然了吧？就像是……
秦雨桐低頭喝湯，假裝什么都沒看見。李思思也低頭，但嘴角的笑根本壓不住。
其他幾個經理交換著眼神，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同一個疑問：
張總鐵樹開花了？她對這小男生有意思？
戀晴完全沒注意到那些目光，她只是很自然地做著這些事——舀湯，遞碗，看他喝。做了幾年的事，早就刻進骨子里了。
又有實習生過來敬酒，戀晴側過頭，輕輕拉了拉江寒的衣角提醒他。
“換小杯。”
那個動作，輕描淡寫，又帶著說不出的親密。
旁邊的經理們，這次徹底呆了。
拉衣角……
那是只有戀人才會有的動作啊。他們今天到底吃到了什么瓜？
---
聚餐結束，已經快十點。江寒叫了代駕，扶著戀晴往門口走。
走出酒店，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代駕已經到了，站在車旁等著。江寒走過去，拉開后座車門關閉了戀晴優雅地坐進去。
他關上門，繞到副駕駛那邊自已坐上去。
車子緩緩駛離酒店，部門經理們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沒有動。
“你們說……”有人小聲開口。
沒人回答。
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了一個答案。
這個瓜，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