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人皇還沒喊話之前,陸崖已經一個【戰爭爍滅】往后跳了。
周圍的生物眼睛一花,陸崖已經在后方接近五百米的位置,他的雙眼閃爍著鉆石一樣的冷光,陰惻惻地嘲諷這巨大的造物巢穴。
“你怎么能出去?!”
“你裝作一副垂垂老矣,隨時湮滅的模樣,就是為了跳進那凡人的眼睛?”
“可你算出去也會立刻湮滅。”
“一個凡人,也承受不住你的神識?光是你的一點記憶就會摧毀凡人的大腦!”
墟靈王齊聲發出爆吼,他們往前沖,但沖不出造物巢。
他們的臉拍在造物巢的穹頂之上,五官地盯著遠離的陸崖。
現在,他們明顯有些慌亂了,之前他們所有人同時開口,同步說出同一句話。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們的質問有些混亂。
他聽起來像是在恐嚇陸崖,聽起來像是在安慰自已。
因為他們知道,人皇不是傻子,明知道出去會死,明知道附身在陸崖身上會害死陸崖,他不會這么做!
這時,陸崖開口,卻發出人皇悠悠的聲響。
“說得對啊,我只剩下一點點執念,我連一點星能,一點修為都不剩下了。”
“別說是暴露在能量場里,就算是暴露在真空中,我也會立刻湮滅。”
“但這兩個孩子,是帶著我的身體來的啊!”
這道悠悠歷史長河之中,幾乎磨滅成虛無的執念,找到了億萬種可能中,唯一的機會!
陸崖和林橙橙,共享著【龍瞳】,那是林橙橙的眼睛與人皇眼球的結合。
陸崖的主身不在這里,但至少帶著【皮相】的基因。
這茫茫宇宙中幾乎任何東西都無法承載他,但他的身體可以!
然后,他開口,這一次是陸崖自已的聲音。
他環顧周圍的生靈,俯視無盡的造物巢穴。
“你們下一輪的造物最好更完美一些。”
“九夷大荒的歸零試煉最好徹底一點。”
“因為下一次見面,我會帶上十八尊人皇。”
“不止你們會歸零!”
他說著,伸手,握拳,向著天穹。
那一刻,背后透明的神影拔地而起。
不是古神……而是,頂天立地的自已。
“學……學會了?!”陸崖的眼中響起人皇的低語。
他只是讓陸崖看了一眼,讓陸崖意識到不要過多依賴古神的力量。
但他也沒想到陸崖的學習能力這么強,只看自已用了一遍,居然學會了?!
他頂天立地站在那片黑暗里,轉身,帶著身邊十六位生靈去向自已的家鄉。
而造物巢,只能這樣看著。
他們只能無能狂怒地發出一道道指令。
“全域通報,全域通報!”
“取消三等區域,重整三等區域資料,二等區域全域搬遷至三等區域。”
“墟靈族序列已被正面擊潰,抹殺全部墟靈族實驗體,重新構造新實驗體。”
“加快歸零試煉進度,提前重啟九夷大荒!”
……
“姐夫,那個很厲害的神,現在附身在你眼睛里?”
“剛才那一句——不止你們會歸零,好帥!”
“我橙橙姐看上的男人,能不帥嗎?”
“我靠,這嘆息界墻怎么會有兩個洞?”
陸崖帶著人,穿過一片虛無,來到那來時的玻璃幕墻前。
他沒有跟這群人解釋,自已不是所謂的“姐夫”。
因為林橙橙沒有解釋。
陸崖又來到了這兩個洞口前。
當時陸崖和拉杰什落下來的時候,穿過維度亂流,然后看見一道平整的,但中間有兩個空洞的帷幕。
現在陸崖知道了,這群人把他稱之為“嘆息界墻”。
“人皇,什么叫嘆息界墻?”陸崖在心中問人皇。
“讓他們回答你吧,我先穩固一下狀態,幫你和那個丫頭復原龍瞳。”人皇的聲音傳來,絲毫不像是之前那個蒼老的老頭模樣。
剛才一路上陸崖想問他當年發生的真相,他都忙著修復這雙眼睛。
光是憑這聲音和之前的表現,陸崖就能確定,人皇和自已是一路人。
想象中的人皇,頂天立地,浩氣凜然,受蒼生敬仰。
但這個形象似乎應該更符合人王萬從戎,而人皇,他要帶著一個孱弱的種族去面對神靈的審判。
他要用盡一切小聰明,用盡一切陰險的手段,窮極所有想象力,才能爭取到一絲機會。
那種環境,就像是玄石城五十區滿是野狗和流浪漢的垃圾街,拳頭、陰險、狠辣,才能幫你活下去。
所以,人皇年輕時,大概也和他差不多,工于心計,擅長演技。
就像是剛才,把造物巢都給騙了過去。
玻色體看見陸崖臉上有困惑的神色,立刻靠近陸崖開始解釋:“姐夫!”
“老人們說,緯度空間的深處有一道界墻,如果有生靈能修煉到天元,想去往更高境界看一看,就會遇到這面無窮無盡,無法穿透的界墻。”
“多少億萬年不遇的天驕在這界墻之前,也只能一聲嘆息,回到自已的世界默默等死。”
“所以嘆息界墻是傳說中,把所有生靈四維以下世界的阻礙,界墻之后是神的居所。”
“但是嘆息界墻,只允許那些被允許的生靈通過,比如通過歸零試煉奈何橋進入造物巢的生靈。”
“嘆息界墻是不可能破碎的,連神也……”
玻色體說著,看向陸崖,意思是他能不能幫忙問問眼睛里的老爺爺。
陸崖還沒問,人皇就開口應答,“這東西不是什么墻壁,而是星陸、維度的軌道,一切物質必須隨著這條既定的軌道移動。”
“什么叫星陸?”陸崖發現了一個自已從未聽說過的名詞,“像是九夷大荒一樣,星云壓成的大陸?”
人皇語氣淡漠:“星云壓成的大陸就叫大陸,把整個宇宙所有星云壓成幾個平面,再把這幾個平面壓成一頁,就叫做星陸。所謂的平行宇宙,其實就是壓在一起的星云。”
“而這條軌道就像是書脊,星陸就像是書頁,密密麻麻的星陸插在這條軌道上,通過這條軌道,就能去往所有星陸。”
“所謂歸零,就是書脊上的書頁太多了,塞不下了,要撕掉幾張。”
“恰巧,我們所在的星陸,被選中了。”
他語調平靜地,說著令人無法接受的殘忍事實。
“那如果我把這嘆息界墻拆了,他們不就過不來了?”陸崖看著這無邊無際的透明帷幕,摩拳擦掌。
“不對,如果我把所有書頁沾在一起。”
“他也沒法撕掉任何一頁了!”
“或者,要撕一起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