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成把握?!”
哨所軍醫被蘇念慈這句霸道無雙的宣言,震得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行醫二十多年,見過自信的,卻從未見過如此狂妄的!
面對一種連成分都未知的全新毒素,在沒有任何精密儀器的輔助下,張口就要配出百分之百有效的解毒劑?
這根本不是醫學!這是神學!
王振國副院長也是一臉凝重地走過來,低聲勸道:
“念念,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科研不是兒戲。這種新型毒素,我們連分子式都不知道,貿然配藥,風險太大了!”
“誰說我不知道?”
蘇念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王振國感覺自已像個無知的蠢貨。
“從京城出發前,我就已經根據‘飛魚’和‘郵差’留下的線索,推導出了這種變種毒素的兩種可能結構。”
“剛剛那滴血,已經證實了我的推論。”
“現在,我不是在摸索,我是在按方抓藥!”
說完,蘇念慈不再理會他們,徑直走進了旁邊一間臨時騰出來的、充當實驗室的帳篷。
帳篷里,條件簡陋到了極點。
一張破舊的行軍桌,一盞昏暗的馬燈,幾架酒精燈,還有一堆從哨所藥房里翻出來的、散發著濃濃苦澀味道的中草藥。
這就是她的全部“設備”。
跟進來的幾位京城專家看到這一幕,全都皺起了眉頭。
“蘇顧問,這這怎么行?”
一位化學專家忍不住說道:“配制解毒劑,需要精確的提純和配比,這種環境下,連最基本的無菌條件都保證不了,萬一”
“沒有萬一?!?/p>
蘇念慈打斷了他,聲音里沒有一絲波瀾。
“戰場上,沒有最優解,只有最優選?!?/p>
“現在,這就是我們的最優選!”
她戴上橡膠手套,拿起一把被酒精消過毒的軍用匕首,開始飛快地處理那些草藥。
切片、研磨、蒸餾、萃取
她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卻又精準得如同一臺最精密的機器。
帳篷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位浸淫此道數十年的宗師!
每一味藥材的用量,精確到毫克。
每一次萃取的火候,控制得分秒不差。
甚至,她還從自已的背包里,拿出了幾個誰也叫不上名字的、用特殊金屬制成的催化劑片,投入到燒杯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帳篷外,風雪依舊。
帳篷內,氣氛卻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一個半小時后。
當最后一滴深褐色的藥液,從簡陋的冷凝管中滴入試管時,蘇念慈終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摘下手套。
那張原本就沒什么血色的小臉,此刻更是蒼白得透明。
高強度的精神集中和體力消耗,幾乎將她透支。
“好了?!?/p>
蘇念慈舉起那支裝著大約十毫升深褐色液體的試管。
“這就是‘守護神’臨時解毒劑的雛形?!?/p>
“成了?!”
王振國等人又驚又喜,連忙圍了上來!
“效果怎么樣?劑量怎么用?有沒有副作用?”
一連串的問題拋了出來。
蘇念慈搖了搖頭。
“不知道?!?/p>
“什么?!”
眾人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這是理論上的完美配方,但它從未在活體上使用過?!?/p>
蘇念慈的語氣依舊平靜,“藥理反應、個體差異、以及高海拔低氣壓環境下的未知影響這些,都需要通過臨床試驗來確定?!?/p>
臨床試驗?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這里是昆侖前線,不是京城的大醫院!
去哪里找“志愿者”?
難道要從那些生命垂危的戰士身上
不!那不是治病,那是賭命!
萬一解毒劑無效,或者產生了更劇烈的毒副反應,那他們就是親手殺害自已同志的兇手!
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帳篷里的氣氛,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蘇念慈看著眾人臉上的掙扎和恐懼,卻露出一個誰也看不懂的凄美笑容。
她拿起一個全新的注射器,拆開包裝,將試管里那深褐色的藥液,一滴不剩地全部抽了進去。
然后,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她舉起那支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注射器,對準了自已那只瘦弱的、還留著腎上腺素針眼的胳膊!
“你你要干什么?!”
王振國第一個反應過來,失聲尖叫!
“蘇念慈!你瘋了!快放下!”
“我是醫生,也是這個解毒劑的研發者?!?/p>
蘇念慈看著針尖上那滴褐色的藥液,眼神平靜得可怕。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它的藥性?!?/p>
“也沒有人,比我更適合做第一個臨床試驗樣本。”
“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溫柔。
“我不能拿他的命去賭?!?/p>
說完,她眼神一凝,手腕微動,那閃著寒光的針尖,就要狠狠扎進自已的皮膚!
不!
帳篷里響起一片絕望的驚呼!
就在那針尖即將觸碰到皮膚的千鈞一發之際!
一只冰冷的、卻異常有力的大手,閃電般地伸了過來,死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青筋畢露,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卻穩如泰山!
蘇念慈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個溫度這個觸感這個力量
她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
對上了一雙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的、深邃如星海的眸子。
那雙眼睛里,沒有昏迷的迷茫,只有無盡的、化不開的心疼和后怕。
帳篷門口。
陸行舟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
他掙脫了哨兵的攙扶,就那么靠在門框上,高大的身影將帳篷昏暗的燈光都遮住了一半。
他的臉色依舊慘白,嘴唇干裂,身體還在微微晃動。
但他站得筆直!
如同一桿寧折不彎的標槍!
“念念”
陸行舟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救他,不惜千里奔襲、不惜以身試藥的小女孩。
這個他發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女孩。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兩塊砂石在摩擦,卻又帶著一股足以安撫人心的力量。
“別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