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爆更3章,你們可以截圖,發給其他日更2章的作者,我要卷死同行!)
“這個……那個……”宋朝先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
我盯著他,耐心一點點被磨光。
“說!”
宋朝先嚇得肩膀一縮,抬起眼皮飛快地瞟了我一眼,又垂下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公司在經營上……是出了些問題。
但陳總他……他不讓我們跟你說。
他說你好不容易找到幸福,在香格里拉過得挺好的,不能再讓你為這邊的事操心。
他說……他能搞定,就是需要點時間。
他還說……等公司情況好轉了,再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
用戶數腰斬,投訴翻倍,推廣費像水一樣潑出去,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這叫驚喜?
這他媽叫驚嚇!
我盯著報表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太陽穴突突地跳。
一股火氣從胸口竄上來。
陳成這個傻逼!
公司都他媽要燒起來了,他還在跟我演“報喜不報憂”?
他腦子里裝的是混凝土嗎?
還是他真以為自已是超人,一個人能扛起所有?
我真恨不得現在就沖到醫院,沖進ICU,把他從病床上揪起來,把這份報表拍在他臉上,沖他吼:你他媽就是這么“搞定”的?啊?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盆冰水澆滅了。
澆得我四肢發冷。
因為他現在就躺在那兒,渾身插滿管子,連呼吸都不是自已的。
那個講義氣,總說“老顧,咱倆一起干票大的”的傻逼,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我盯著報表,心里的火氣“噗”一聲,滅了。
只剩下一片灰燼,涼颼颼地堆在心口。
“傻逼。”
我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罵他,還是罵我自已。
“我走之前,不是招了個姓趙的副總,接我的位置嗎?”我靠回椅背,從煙盒里抖出最后一根煙,叼在嘴上,“人呢?剛怎么沒看見。”
這個人我有印象,面試時聊了很久,思路清晰,執行力也強。
有他在,再加上我留下的那份詳細的計劃書,公司再怎么也不至于爛成這樣。
宋朝先撓了撓后腦勺,臉上有點尷尬:“趙總……他離職了。”
“離職?什么時候?”
“上個月就走了,他跟小陳總……不太對付。”
不太對付。
我明白了。
趙一銘是空降的,能力再強,對陳成來說也是個陌生人。
讓他完全信任一個陌生人,把公司的運營和財務大權交出去,換成我,我心里也得打鼓。
兩個都有主意的人,坐在一把手和二把手的位置上,對公司的方向看法不一樣,吵起來太正常了。
吵得多了,矛盾就深了,最后只能走一個。
我深深吸了一口煙。
這事兒怪我。
如果我當時能多待一個月,哪怕半個月,當個中間人,讓他們慢慢磨合,處成朋友,就算我走了,也不至于鬧成這樣。
宋朝先苦著臉:“小陳總這一住院,公司連個主事的都沒了。
顧總,我感覺……人心都有點散了。”
是啊,船沒了舵手,風浪一來,能不散嗎?
他看著我,眼睛里有種溺水的人抓到浮木的光:“不過現在您回來了,那就沒問題了!”
我沒接他這話。
回來?
我只是暫時回來。
等陳成那邊穩定了,我還是要飛回香格里拉的,艾楠還在雪山腳下等我。
可眼下這攤子……
我伸手拿過桌上那盆綠蘿,把煙蒂用力按進土里,碾了碾,然后重新掏出煙盒,又點上一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站了大概兩三分鐘,我才轉身。
“小宋。”
“顧總您說。”
“你去聯系趙一銘,如果他還沒找到下家,想辦法,把他請回來。”
宋朝先一愣,眉頭皺起來:“再請回來?顧總,趙總走的時候……鬧得挺不愉快的,恐怕……”
“恐怕什么?”我打斷他,“三顧茅廬會不會?誠意夠不夠?告訴他,我顧嘉親自請他回來。”
這個趙一銘的能力和人品,我信得過。
公司交給他,我才能放心。
“好,我……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辦成。”我走回辦公桌后,手指敲了敲桌面,“另外,小陳總受傷的事,對外統一口徑,就說他出差考察項目去了,短期內回不來。
公司一切運營照常,暫時由我負責。
把人心給我穩住,別自亂陣腳。”
“明白!”宋朝先點點頭。
“通知各部門負責人,一個小時后,大會議室開會,我要看到他們手里現在所有的問題清單,還有近兩個月的數據報告。”
“開完大會,我要跟每個部門單獨開小會。”
“最后,是全體員工大會。”
“今天任務重,會很長,可能要搞到很晚。”
宋朝先面露難色:“顧總,這強度是不是太大了點?大家可能……”
“可能什么?”我看著他,“告訴他們,今天的加班費,按三倍算,每人額外報銷一百塊交通補助。
午飯、下午茶、晚飯、宵夜,公司全包,餐標每人三百。
我只有一個要求。所有人今天釘在公司,拿出百分之兩百的精神,開完所有會。
誰要是早退,或者會上給我打瞌睡,三倍加班費和餐補,一分沒有。”
宋朝先臉上綻開一個笑,連連點頭:“好!好!顧總,我這就去通知!保證所有人都精神抖擻!”
這個補償標準,跟過年加班一個標準。
有錢能使鬼推磨。
錢給足了,他們加起班來也就不會抱怨那么多。
宋朝先出去后,我坐回椅子上,狠狠吸了一口煙,又長長地吐出來。
累。
心累。
公司現在就是一團亂麻,問題多得能壓死人。
我沒時間像以前那樣慢慢梳理,溫水煮青蛙,只能用這種最粗暴、最高強度的方式,快刀斬亂麻,把公司拉回正軌。
哪怕今天過后,這些人背后罵我“顧扒皮”,我也認了。
我看著窗外。
重慶臨近冬天,天總是灰蒙蒙的,像一塊沒洗干凈的抹布。
嘉陵江還是那條江,沉默地流著,帶不定這座城市特有的潮濕和喧嚷。
可坐在這間辦公室里的人,心情全變了。
香格里拉那片望不到邊的草原,陽光下白得晃眼的雪山,還有那個騎著白馬、裙擺飛揚的白色身影……
在這一刻,忽然變得特別遙遠。
像隔著一層毛玻璃,能看到個大概的輪廓,卻摸不到溫度,聞不到她頭發上洗發水的香味。
艾楠還在等我。
等我回去,在梅里雪山下,給她一場遲到的訂婚儀式。
陳成躺在冰冷的ICU里,他的公司像艘漏水的船,正在往下沉。
俞瑜……她現在在江邊嗎?
是不是還坐在那個老地方,對著江水,跟她早已沉睡的母親,說著那些細碎的心事?
而我坐在這里,抽著煙,看著報表上那些冰冷的數字,腦子里像塞了一團被野貓抓過的毛線球,越扯越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