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猛地轉過身,撲到鍵盤上。
“混沌算法……對!引入隨機變量!”
“把死循環變成無限不循環!”
“這就是……這就是人類的直覺!”
啪啪啪啪!
回車鍵被重重敲下。
屏幕上的紅色報錯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流暢的綠色進度條。
“通了!”
徐墨興奮得跳了起來,差點撞翻了馮去疾手里的泡面。
“老板,你神了!”
徐墨看著沈巖,眼神里的崇拜簡直要溢出來。
他以為沈巖只是個有錢的資本家。
沒想到,他在算法上的造詣,竟然能一語道破天機。
沈巖沒解釋。
他只是淡淡地拿起一盒盒飯,遞給徐墨。
“吃完再干。”
“別還沒成功,人先掛了。”
吳雅站在一旁,看著沈巖的側臉。
燈光打在他的鼻梁上,投下一片陰影。
這個男人,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她發現自己越是靠近,就越是看不透他。
但越是看不透,就越是想靠近。
倒計時最后6小時。
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完成了。
那塊深藍色的芯片,已經被封裝在一個透明的石英容器里。
里面充滿了淡藍色的特制氟化液。
周圍連接著數十根比頭發絲還細的金線,一直延伸到旁邊的一臺大型服務器上。
馮去疾在做最后的硬件檢查。
“電壓穩定。”
“冷卻系統正常。”
“備用電源已切斷,目前使用獨立發電機組。”
老頭子的手有點抖。
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參與過的最偉大的工程。
徐墨坐在控制臺前,手指懸在回車鍵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流下來,滴在鍵盤邊上。
“老板。”
徐墨的聲音在顫抖。
“如果失敗了,這塊芯片可能會自毀。”
“那是一百萬歐,還有……”
“還有我們所有的希望。”
所有人都看向沈巖。
陳光科握緊了拳頭,手心里全是汗。
吳雅咬著嘴唇,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場豪賭。
沈巖站在容器前,看著那塊靜靜懸浮在液體中的深藍之心。
它像是一只沉睡的眼睛,正在等待著某種召喚。
系統的倒計時在他的視網膜上跳動。
【05:59:59】
【成功率:98%】
那2%的失敗率,是上帝留給人類的敬畏。
但沈巖從來不信上帝。
他只信自己手中的籌碼。
“開始。”
兩個字。
沒有任何廢話。
徐墨閉上眼,狠狠按下了回車鍵。
嗡——
低沉的電流聲瞬間充斥了整個車間。
那是千萬億次電子撞擊的聲音。
石英容器里的液體開始沸騰,翻滾。
無數細小的氣泡升騰起來。
那塊深藍色的芯片,突然亮了。
不是那種刺眼的LED光。
而是一種呼吸般的律動。
一明,一暗。
像是有生命的心跳。
大屏幕上的數據開始瘋狂跳動。
CPU占用率:10%……50%……200%……500%!
紅色的警報燈亮了起來。
“溫度過高!”馮去疾大吼,“已經到臨界值了!液氮呢?快加液氮!”
“不行!算力還在飆升!”
徐墨的手指在鍵盤上幾乎敲斷了,“它在自我進化!它在重寫底層代碼!”
“它想沖破防火墻!”
“攔住它!”
“攔不住!它的邏輯我也看不懂了!”
整個實驗室亂作一團。
所有的顯示器都在閃爍,電壓不穩導致燈光忽明忽暗。
就像是一頭遠古的怪獸正在蘇醒,它的力量大到連籠子都要撐破。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沈巖動了。
他走到總控臺前,直接推開了徐墨。
他的一只手按在控制面板上。
腦海中,系統的聲音冰冷而機械。
【檢測到“深藍”意識覺醒。】
【是否消耗一則高級情報,進行“意識錨定”?】
“是。”
沈巖在心里默念。
他在鍵盤上輸入了一串只有他和系統知道的指令。
那是“深藍”的真名。
也是控制它的唯一韁繩。
啪。
沈巖按下最后一個鍵。
世界安靜了。
所有的警報聲戛然而止,翻滾的冷卻液慢慢平靜下來,屏幕上的亂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簡單的光標。
在黑色的背景上,緩緩閃爍。
緊接著一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跳了出來。
那是中文。
“你好,世界。”
死一般的寂靜。
徐墨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馮去疾摘下眼鏡,用臟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
陳光科張大了嘴巴,手里的打火機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吳雅捂著嘴,眼眶紅了。
成了。
真的成了。
他們創造了歷史。
或者說,他們見證了沈巖創造了歷史。
那個光標后的“父親”,叫的顯然不是徐墨,也不是圖靈。
而是那個站在控制臺前,背影如松的男人。
沈巖看著屏幕。
他的臉上并沒有狂喜,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任務完成:點亮深藍。】
【獎勵:公司估值提升500%,獲得“人工智能先驅”稱號,隨機掉落高級情報一則。】
【系統提示:這只是個嬰兒,它需要喂養。】
沈巖轉過身。
看著身后這群被巨大的喜悅沖擊得有些失神的伙伴。
“不用這么看著我。”
沈巖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剛剛修好了一個微波爐。
“這只是第一步。”
“徐墨。”
地上的徐墨猛地抬起頭,眼神亮得嚇人。
“在!”
“給它做個外殼。”沈巖指了指屏幕。“我不喜歡它叫我父親。”
“給它起個名字。”
徐墨爬起來,看了一眼沈巖,又看了一眼屏幕。
“叫……‘問天’怎么樣?”
沈巖點了點頭。
“不管是問天,還是深藍。”
“從今天起,它就是我們手里的劍。”
“那幫把公司掏空的人,還有那些高高在上的投資人。”
沈巖走到窗邊。
窗外,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京海市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
“他們該睡醒了。”
“我們也該去收賬了。”
陳光科走過來,撿起地上的打火機,點了一根煙,遞給沈巖。
沈巖擺擺手。
“我不抽。”
“光科,通知安然。”
“告訴她,她那筆投資,我看在劉阿婆的面子上,給她留了個位置。”
“讓她準備好新的合同。”
“這次,我要拿九成。”
陳光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巖哥,九成?那娘們兒不得瘋了?”
“她會同意的。”
沈巖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
“因為除了我這艘船。”
“這世上,再沒有能渡她的方舟。”
吳雅站在后面,看著沈巖的背影。
那一刻,她覺得這個男人有些陌生,又有些讓人著迷的危險。
他不再是那個為了五斗米折腰的落魄創業者。
他是一個即將在這個時代掀起驚濤駭浪的暴君。
而她,甘愿做他的臣民。
徐墨重新坐回電腦前。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鍵盤。
屏幕上,“問天”正在飛速地學習著互聯網上的一切信息。
那是一個新的物種。
一個只聽命于沈巖的數字幽靈。
沈巖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走吧。”
“回家。”
“老婆還等著我抱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