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暈。
強烈的眩暈感讓林凡忍不住想吐。
就像是被扔進滾筒洗衣機里轉(zhuǎn)了一萬圈。
“砰!”
當他的雙腳終于踩到實地時,整個人直接跪倒在地上,干嘔了幾聲。
“這里是……”
林凡晃了晃腦袋,強忍著不適,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沒有風(fēng)。
沒有云。
也沒有那些奢華的宮殿。
這里是一個巨大的、封閉的空間。
四周是冰冷的黑色金屬墻壁,墻壁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藍色指示燈。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臭氧味和……機油味。
“第4000層?!?/p>
紅后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里是……通天塔的核心機房?!?/p>
“也就是……那個牧羊人的老巢?!?/p>
林凡站起身。
他的目光被大廳中央的一個龐然大物吸引了。
那是一臺巨大的超級計算機。
足有百米高,像是一座黑色的金字塔。
無數(shù)根粗大的電纜像血管一樣連接著它,延伸向四面八方。
而在金字塔的頂端。
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
只有一根進度條。
【格式化進度:99%】
而在進度條的下方,是一行血紅色的倒計時。
【00:05:00】
“格式化?”
林凡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種極其不好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那是……重啟程序!”
9527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林凡猛地回頭。
這才發(fā)現(xiàn),剛才那個傳送門不僅把他吸進來了,把林嘯天、柳若煙和9527也一起拉進來了。
此時,9527正趴在地上,看著那個屏幕,嚇得面無人色。
“完了……全完了……”
“他在刪除數(shù)據(jù)!”
“什么數(shù)據(jù)?”林凡一把揪住他的領(lǐng)子。
“牧場的數(shù)據(jù)啊!”
9527哭喪著臉。
“他要重啟地球!就像格式化硬盤一樣!”
“一旦那個進度條走完……”
“所有的生命,所有的人類,所有的文明……”
“都會被徹底抹除!”
“然后……重新寫入新的生態(tài)系統(tǒng)!”
林凡的腦子嗡的一聲。
滅世。
這就是牧羊人所謂的“大清洗”。
不是殺幾個人,不是毀幾座城。
而是直接……清盤。
“還有多久?”
林凡盯著那個倒計時。
“五分鐘……不,四分五十秒了!”
“怎么停下它?!”
“沒辦法停下!”9527絕望地搖頭,“那是物理切斷!除非你有最高管理員權(quán)限!但密鑰在你手上那把斷劍里,可那把劍……還在外面插著呢!”
林凡低頭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雙手。
剛才傳送太急,斷劍沒拔出來。
“沒有權(quán)限……”
林凡看著那座巨大的黑色金字塔。
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那就……物理關(guān)機!”
刷!
林凡從系統(tǒng)空間里掏出了那把韓信送的“磁暴槍”。
雖然繡春刀沒了,斷劍也沒了。
但他還有這個。
“嘯天!若煙!掩護我!”
“我去……砍了它的主機!”
“吼!”
林嘯天雖然重傷,但此刻也知道到了生死關(guān)頭。
他強撐著站起來,化作半龍形態(tài),擋在林凡身側(cè)。
柳若煙也擦干嘴角的血跡,雙手凝聚出兩團紫色的毒霧。
“沖!”
林凡像是一頭獵豹,沖向那座黑色金字塔。
“警告!非法入侵!”
“防御系統(tǒng)啟動!”
冰冷的電子音在大廳內(nèi)回蕩。
“咔嚓咔嚓!”
原本平滑的金屬地板突然翻開。
無數(shù)只機械觸手從地下鉆了出來。
這些觸手頂端都裝備著高能激光切割器和加特林機槍。
“噠噠噠——”
火舌噴吐。
密集的彈雨瞬間覆蓋了林凡沖鋒的路線。
“滾開!”
林凡在彈雨中左右騰挪。
他的戰(zhàn)甲雖然已經(jīng)破破爛爛,但他的速度依然快得驚人。
“磁暴槍!發(fā)射!”
“滋——轟!”
一道藍色的電磁脈沖轟出。
擋在前面的十幾根機械觸手瞬間癱瘓,冒著黑煙倒下。
“好東西!”
林凡大喜。
韓信誠不欺我!
“若煙!左邊!”
“是!”
柳若煙一揮手,一團毒霧飄向左側(cè)的機槍陣地。
那些特殊的合金槍管在接觸到毒霧的瞬間,竟然開始生銹、腐蝕。
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堆廢鐵。
“嘯天!上面!”
“吼!”
林嘯天一個瞬移,出現(xiàn)在半空,一爪子拍碎了一個試圖偷襲的無人機。
三人配合默契,硬生生在密集的防御網(wǎng)中撕開了一條口子。
距離主機還有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林凡已經(jīng)能聽到那臺超級計算機內(nèi)部巨大的風(fēng)扇轟鳴聲。
“給我……停下!”
林凡高高躍起。
手中的磁暴槍已經(jīng)過載充能,槍口亮得刺眼。
他要把這把槍直接插進主機的散熱口,然后引爆!
然而。
就在他即將得手的一瞬間。
“嗡——”
一道透明的屏障突然在主機周圍亮起。
那是……能量護盾。
而且是最高級別的“絕對防御”。
“當!”
林凡撞在護盾上,被彈飛出去。
磁暴槍的能量束打在護盾上,只是激起了一圈漣漪,連個痕跡都沒留下。
“該死!”
林凡落地,看著那個堅不可摧的烏龜殼。
倒計時還在走。
【00:02:30】
只剩兩分半了。
“打不破!能量等級太高了!”
紅后焦急地喊道。
“這護盾是直接連接地核能源的!除非你能炸了地球,否則根本破不開!”
“那怎么辦?!”
林凡急得眼睛都紅了。
難道就這么眼睜睜看著它格式化?
“等等……”
9527突然指著護盾下方的一根粗大電纜。
“那是……數(shù)據(jù)傳輸線!”
“護盾雖然防物理攻擊,但它擋不住數(shù)據(jù)流!”
“只要能接入那根線……我就能試著植入病毒,讓它死機!”
“接入?”
林凡看了一眼那根電纜。
它在護盾內(nèi)部。
但在護盾的邊緣,有一個檢修接口,露在外面。
“我去!”
9527抱著他的便攜終端就要沖過去。
“回來!”
林凡一把拉住他。
“你那小身板,還沒跑到就被打成篩子了!”
“我去!”
林凡搶過9527的終端。
“告訴我怎么做!”
“插……插進去!然后按紅色按鈕!那就是一鍵注入!”
“好!”
林凡再次發(fā)起沖鋒。
這一次,防御系統(tǒng)的火力更猛了。
甚至出現(xiàn)了幾臺人形戰(zhàn)斗機器人。
“擋我者死!”
林凡扔掉了磁暴槍(已經(jīng)沒電了)。
赤手空拳。
甚至動用了牙齒。
他像是一頭瘋虎,硬生生撞碎了兩臺機器人。
身上又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終于。
他沖到了那個接口前。
“給我……進去!”
林凡一把扯開接口的蓋子。
將終端的數(shù)據(jù)線狠狠插了進去。
“滴——”
連接成功。
林凡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那個紅色按鈕。
“病毒植入!”
屏幕上。
原本流暢的進度條突然卡頓了一下。
【警告!檢測到未知數(shù)據(jù)流!】
【系統(tǒng)自檢中……】
進度條停在了99.9%。
“成功了?!”
林凡大喜。
但下一秒。
那個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病毒入侵?!?/p>
【啟動物理清除程序。】
“咔嚓!”
那個接口突然鎖死。
緊接著。
一股恐怖的高壓電流順著數(shù)據(jù)線反向傳導(dǎo)過來。
“啊——?。。 ?/p>
林凡發(fā)出一聲慘叫。
那不是普通的電。
那是……數(shù)據(jù)洪流。
無數(shù)垃圾數(shù)據(jù)、亂碼、甚至是惡意的攻擊程序,順著那根線,瘋狂涌入林凡的身體。
或者說……涌入他體內(nèi)的紅后系統(tǒng)。
“警告!CPU過載!”
“警告!防火墻崩潰!”
紅后在林凡腦海中尖叫。
“他在反向入侵我!”
“他要燒毀我的核心!”
林凡感覺腦袋快要炸了。
七竅流血。
但他依然死死抓著那根線,不肯松手。
因為他知道。
一旦松手。
進度條就會繼續(xù)走。
那就全完了。
“若煙……帶他們走……”
林凡艱難地回頭。
看著不遠處的柳若煙。
“我不走!”
柳若煙哭著沖過來。
“要死一起死!”
她從后面抱住林凡。
運轉(zhuǎn)《萬毒真經(jīng)》,試圖幫他分擔(dān)那股恐怖的能量。
但沒用。
這是數(shù)據(jù)層面的攻擊。
毒功無效。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那個巨大的屏幕上。
突然出現(xiàn)了一張臉。
那是牧羊人的臉。
他看著正在痛苦掙扎的林凡。
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
“想黑我?”
“你的算力太低了?!?/p>
“不過……”
“既然你這么想連接?!?/p>
“那就……融為一體吧?!?/p>
“我也正好缺一個……副處理器?!?/p>
嗡!
電流瞬間加大了十倍。
林凡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撕碎,被同化,變成一串串冰冷的代碼。
就在他即將失去自我的時候。
9527突然大喊了一聲。
“別砍!”
林凡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砍什么?
我手里沒刀啊。
“我是說……別讓它砍斷你的連接!”
9527指著那個正在試圖切斷數(shù)據(jù)線的機械臂。
“那是維持地球引力的核心代碼!”
“如果斷了……地球引力就會失控!大家都會飛到太空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