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個背叛并陷害了自已的“兄弟”,許司言的情緒已經從以前的不解,在看過那本書之后,變成了憎惡。
白元青可以說是一切悲劇的源頭,如果能抓住他,許司言必將不遺余力。
于是,這回他出去了,真去見了周詩雨。
在距離周詩雨三步遠處的位置,許司言便停下了腳步,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開口詢問。
“你說有重要的事告訴我,什么事?”許司言語氣冷硬,仿佛面對一個陌生人,沒有絲毫溫度,也沒有客套,說完就要走。
周詩雨被他的態度刺得心里一痛,可這并不能打倒她。
這男女的關系嘛,很微妙。
現在的許司言高高在上,她得舔著他,等到她舔到手了,誰又能保證這地位不會調轉,說不準以后是許司言舔著自已,求自已垂憐呢?
“司言,耀兒生病了,他真的病得很重,你看他的臉色……”說著,周詩雨抱著孩子上前兩步,要讓許司言看,其實不動也能看得清楚,她無非是想趁機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至于什么重要的事?只字不提。
周詩雨苦苦哀求,希望許司言能送他們母子去軍部醫院瞧病。
“普通小醫院的醫生太不靠譜了,耀兒還這么小,又病得這么重,我真擔心他有個三長兩短,元青已經……”周詩雨故意提及白元青,卻不把話說完,還在那裝堅強,“我不能再失去耀兒了,小孩子生病不是小事,要是我自已病了,我也不會來麻煩你,我,我實在是心疼孩子,求你了,送我們去軍部醫院吧!”
在周詩雨上前時,許司言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才剛縮短的距離,不到一秒鐘,又被拉開了。
那架勢,仿佛周詩雨是什么臟東西,只要靠近了就會被沾上,所以許司言避之不及。
周詩雨氣得咬碎銀牙,卻只能活血吞,用那張楚楚可憐的無辜的面具,藏住自已的憤怒和不甘,繼續扮演弱者,甚至是受害者。
她這番話,說得許司言再度皺起了眉頭。
咋一聽,好像合情合理,是真的在擔心孩子,而不是想作妖,可卻壓根經不起推敲。
尤其是看過書的許司言,早已不是那個聽不懂弦外之音的許司言,他現在已經有了充分的鑒茶能力。
第一,周詩雨說有重要的事告訴他,等他出來了,正面詢問之下,她卻只字不提。
第二,孩子生病了,母親真的擔心,為什么第一時間不是送醫院,而是跑來部隊求助,再被拒絕后,依然不走,這真的是擔心孩子,為孩子好嗎?
第三,小醫院的醫生不靠譜,軍部醫院更厲害,但說起來,軍部醫院主要是給軍人看病的,當然也接待軍屬,但小醫院就是接待百姓的,對這種孩子的發燒頭疼,說不準更擅長。
總之,周詩雨的話漏洞百出,以前他說不準真能聽進去信以為真,但現在的他,都不用品一口,老遠就聞到了茶香。
“行,你想去軍部醫院是吧。”許司言也懶得戳穿她,更不屑于爭辯,想去就去咯。
但誰說只有他許司言才能送了?
周詩雨心里大喜,正想著許司言剛才肯定是故意拿喬,實則還是扛不住自已的苦苦哀求,便聽見——
“你送這位同志跟她的孩子去軍部醫院看病,守門崗的工作我先調其他人來頂上。”許司言道,看向旁邊熱心幫忙的小士兵。
“啊?”小士兵突然被點名,人都傻了。
這還有他的事?
但是,許司言是團長,團長的命令,自已也不敢反抗啊,反正有什么事也應該怪不到他頭上來吧?
“那,同、同志,要不我現在送你去軍部醫院?”小士兵問道。
周詩雨抱著孩子,白耀光確實在發燒,她現在抱著都能感受到燙的溫度,但她心里的憤怒燒得更旺。
她怎么都沒想到,許司言竟然能說出這種話,竟然讓一個小士兵送她去軍部醫院,他怎么能這樣?
氣得發抖的周詩雨顧不上那么許多,她看出來許司言是在跟自已劃清關系,但她不要,絕不要,憑什么就這么劃清關系,把她甩在一邊?
就算現在白元青的死還在調查中又怎么樣?
你許司言,別想就這么甩開我!
“司言,你怎么能這樣說呢?耀兒他真的病得很重,我只信你,除了你,別人我都不放心!”
似乎這樣還不夠,她還要再加碼。
“如果耀兒他爸在,我當然不會來麻煩你,可是元青他為了救——就算這事現在可能還沒有一個明確的結果,但不能因為一件還沒確定的事,就這么懷疑我吧?你怎么能這么對我們母子倆呢?”
周詩雨故意說得模棱兩可。
一來,小士兵還在邊上,從他之前的態度來看,似乎不知道白元青之死在調查中,說明部隊沒有大肆宣傳,是秘密調查,所以周詩雨不挑破,是對她自已有利的。
二來,說得模棱兩可,才能“綁架”許司言,說透了,反倒對她不利。
“司言,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了你,那我跟你道歉,我跟你賠不是,求你別這么對我們母子不管不顧的,怎么說元青他都已經犧牲了,總不能,總不能是白白犧牲了吧……”
小士兵聽得云里霧里,什么調查?
周詩雨這點把戲,許司言看的門兒清。
至于她希望他有的愧疚?
不好意思,許司言內心一丁點愧疚都沒有,要不是他的重心放在跟陸念瑤復合上,他恨不能申請加入調查組,親自把白元青抓回來,以泄他心頭之恨。
“周詩雨同志,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嗎?白元青同志犧牲,部隊已經給你發放了三千的撫恤金,作為烈士遺孀,你完全可以自行去軍部醫院看病報銷,軍部醫院根本就不會拒絕烈士遺孀,無論是接待還是經濟,你都不存在問題,根本沒必要非得讓我送你們去。”
“好,就當你是為了方便,覺得有人送能更快一些,那我送,跟這位同志送,有什么本質上的區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