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掛斷電話，眼神沉了下來。
周浩去見鴻門的人？
他想干什么？
張雅看出葉楓神色不對：“怎么了？”
“周浩私下見了鴻門那三個人。”葉楓走到窗邊，“半小時前，在外灘茂悅咖啡廳。”
張雅臉色微變：“他這是……”
“不清楚。”葉楓搖頭，“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立刻給蘇文山打了電話。
“查周浩最近的動向，所有賬戶往來，接觸過什么人，我要詳細報告。”
“現在？”蘇文山一愣。
“現在。”
一小時后，蘇文山帶著資料匆匆趕到。
“周浩最近動作很多。”他把文件攤在桌上，“接手周明的部分產業后，他在整合資源，看起來是想在周家內部重新立威。”
“但這和他見鴻門的人有什么關系？”
“你看這里。”蘇文山指向一筆轉賬記錄，“三天前，周浩從個人賬戶轉出兩百萬，收款方是一個海外公司。”
“查到這個公司的背景了嗎？”
“正在查，但需要時間。”蘇文山頓了頓，“還有一件事，周浩最近在接觸幾家小的拍賣行，好像想自己做一個藝術品交易平臺。”
葉楓眼神一凝。
“和我們競爭？”
“規模不大，應該是試水。”蘇文山說，“但我總覺得不對勁，以周浩的性格，要做就做大的，不會搞這種小打小鬧。”
葉楓沉思。
周浩這個人，精明、果斷，但也功利。
他做任何事都有明確目的。
搞小平臺？
這不符合他的風格。
除非……是幌子！
“繼續查。”葉楓說，“另外，周浩那邊先不要驚動，看他下一步動作。”
“好。”
蘇文山離開后，葉楓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魔都的秋天，天空高遠。
但他的心中，卻籠罩著一層陰云。
鴻門、周浩、唐伯虎畫……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正在慢慢交織成一張網。
而他，就在網中央。
“葉楓。”張雅輕輕走進來，“新聞發布會的事，都安排好了。”
“媒體反應如何？”
“很熱烈。”張雅說，“唐伯虎真跡出現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今天已經有十幾家媒體提前預約專訪。”
“鴻門那三個人呢？”
“還在酒店，沒動靜。”張雅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報警？”
“沒理由。”葉楓搖頭，“他們現在什么都沒做，警察也管不了。”
他轉身看向張雅，“不過，拍賣會的安保要升級，銀行保險庫那邊再加一組人，24小時監控。”
“好。”
“另外……”葉楓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幫我約個人。”
“誰？”
“黃文淵。”
張雅一愣：“那個鴻門的白紙扇？”
“對。”葉楓眼神銳利，“他既然對這幅畫感興趣，那我就給他一個當面談的機會。”
“可他是鴻門的人……”
“所以才要見。”葉楓說，“我要知道，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
黃浦江邊的一家私人會所。
葉楓只帶了大春一個人。
會所包廂里，黃文淵已經到了。
六十多歲，頭發花白，穿著中式長衫，手里盤著一串沉香手串。
看起來不像黑-道軍師，倒像個學者。
“葉老板，久仰。”黃文淵起身，笑容溫和。
“黃先生客氣。”葉楓在對面坐下。
茶已泡好，是上好的普洱。
“葉老板年輕有為，我在海外都聽說了。”黃文淵遞過茶杯，“拾遺閣，文遺匯平臺，做得風生水起。”
“黃先生消息靈通。”
“做我們這行的，消息不靈通不行。”黃文淵笑了笑，“尤其是葉老板這樣的人物，自然要多關注。”
葉楓喝了口茶，直入主題：“黃先生對《西山草堂圖》感興趣？”
“唐伯虎的真跡，誰不感興趣？”黃文淵說，“不過我聽人說，那幅畫有爭議？”
“五位國內頂尖專家鑒定，四票通過，一票保留。”葉楓坦然道，“拍賣圖錄上會寫明所有專家意見，包括保留意見。”
黃文淵點頭：“坦誠，很好。”
他頓了頓，“其實我今天來，不是為那幅畫。”
葉楓挑眉。
“我是為林先生的事來的。”黃文淵說，“他欠鴻門的錢，已經拖了很久。”
“白老不是替他還了一部分？”
“一百萬，只是利息。”黃文淵搖頭，“本金還有四百萬，加上這兩個月的利息，現在要還四百五十萬。”
葉楓眼神微冷：“黃先生的意思是……”
“鴻門做事，講究規矩。”黃文淵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我們也講人情，林先生情況特殊，我們可以再寬限一段時間。”
“條件呢？”
“畫必須在鴻門指定的拍賣行拍賣。”黃文淵看著葉楓，“而且，我們要抽三成傭金。”
葉楓笑了。
“黃先生，畫已經在拾遺閣，拍賣安排已經啟動，不可能更改。”
“至于傭金……”他放下茶杯，“行業規矩，最高百分之十五，三成，不合規矩。”
黃文淵臉色不變：“葉老板，規矩是人定的。”
“但有些規矩，不能破。”葉楓站起身，“黃先生，感謝你今天來，但這件事，沒得談。”
大春立刻上前，準備離開。
“葉老板。”黃文淵突然開口，“周浩找過你嗎？”
葉楓腳步一頓。
“看來還沒有。”黃文淵笑了笑，“那他應該快找你了。”
“什么意思？”
“周浩和鴻門，有合作。”黃文淵緩緩道，“他想要你的平臺，我們想要那幅畫，各取所需。”
葉楓眼神徹底冷了。
“你們想怎么合作？”
“這就不是我能說的了。”黃文淵起身，“葉老板，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周浩能給你的，鴻門也能給，而且更多。”
“你考慮考慮。”
說完，他先行離開了包廂。
大春看向葉楓：“葉哥，他的話能信嗎？”
“半真半假。”葉楓說，“但周浩和鴻門有聯系，應該是真的。”
他拿出手機，給周浩發了條信息。
“見一面，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