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走著走著……

“喵~~”

一聲貓叫，吸引了我們的目光。

俞瑜欣喜地說：“是貓咪哎！”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左手邊的矮墻上，蹲著一只黑白相間的小貓咪，沖著我們“喵喵”地叫。

俞瑜撒開我的手，走過去，撫摸著貓咪的腦袋。

我看著空空的手，又看看被她玩弄于股掌的貓咪，恨得咬牙切齒。

這該死的貓，早不叫，晚不叫，這個時候叫。

再想牽她的手，又得找個好時機。

俞瑜摸了摸貓的肚子，說：“可惜，沒帶吃的?！?/p>

我想了想，說：“我去下面的小商店，買根火腿腸?！?/p>

俞瑜點點頭。

我買來火腿腸，然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點上一根黑蘭州。

俞瑜則站著，用手掐著火腿腸，一點一點給貓喂。

倒也歲月靜好。

我轉頭往樓梯上看去。

不遠處，二當家舊時光雜貨鋪的招牌還在閃著。

忽而記起來，習鈺讓我來這兒拿一下時光膠囊……

我收回目光，看著俞瑜。

早上剛送走習鈺，晚上難不成又要送俞瑜離開？

我深吸一口煙，朝著天空吐了一口。

讓老天爺抽我的二手煙吧。

他也只配抽我的二手煙。

明知我不喜歡離別，卻還要讓我在同一天送兩個最要好的朋友離開。

俞瑜問：“在想什么？”

我抽了一口煙：“沒什么。”

俞瑜無奈一笑。

貓咪吃完了火腿腸，用腦袋蹭著俞瑜的手心，舒服地打著呼嚕，甚至站起來，兩只前爪趴在俞瑜胸口，鼻子在她胸前聞來聞去。

我看得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說：“色貓！”

俞瑜無奈一笑，說：“你啊……”然后抱著貓走過來，坐在我身旁。

貓咪趴在她的腿上，舒服地睡著。

我站起身，趴在矮墻上，看著山下的重慶。

萬家燈火。

星星點點的光，鋪滿了整座城市。

長江從中間流過，倒映著兩岸的燈火，像一條流動的銀河。

大橋的光影，連接著這頭與那頭。

俞瑜摸著貓咪，看著我。

我抽了口煙：“看什么？”

俞瑜笑說：“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我瞪了她一眼：“原來你還知道??？”

“你明知道我不喜歡告別，更不喜歡還沒有好好吃頓飯、沒有好好擁抱著說再見的告別。”

“可你偏偏全都干了?！?/p>

“說走就走也就罷了，還只留下一封信，就不辭而別?！?/p>

“至少……至少也讓我送送你，送到機場也行。”

俞瑜沒說話。

她就那么看著我，眼睛里有光，是遠處燈火倒映進去的。

忽而，一陣冷風吹過山城步道。

風吹落了我煙頭的煙灰，也吹得俞瑜的頭發飄起來，還吹來她身上的香味，撲進我鼻尖里。

我忽然覺得老天爺又很懂風情。

吹來她的體香，撲打在我懷里，讓我仿佛把她擁入懷中。

我深深吸了一口小香風，抬頭看向天空。

心說：老天爺啊，請你再賜我一場從上而下的風。

讓溫柔的晚風吹過我的唇，帶著淡淡煙草味和我的惆悵，吻過她的嘴唇。

忽而，又一陣風吹來，也吹來她的聲音。

“顧嘉，我只是去北京生活和工作，又不是與你老死不相往來。”

我往墻外彈了彈煙灰，笑著說：“雖說不是老死不相往來，但下次我們再見，又是多少年以后？

三年？

五年？

還是十年？

那時候你恐怕已經結婚生子，而你還能記得我曾經耍無賴的模樣？”

俞瑜呆呆地看著我，再次變得沉默。

我看著對岸的萬家燈火，深深吸了一口煙。

忽而，又一陣風吹來。

從上而下。

帶著山城步道夜晚特有的涼意，拂過我的臉，吹過我嘴角吐出的煙。

那煙霧散開，飄飄揚揚，撲打在她的嘴唇上。

煙吻過了她的口紅，卻讓我有種欲蓋彌彰的朦朧。

我知道，有些話現在該說開了。

于是我鼓起勇氣，深吸一口氣，說：“在派出所的時候，你爸問了我一個問題，他問我是不是愛上了你。

那時我沒有回答他，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現在我覺得我可以回答了。

我覺得我是愛上你了?！?/p>

風又吹過來。

吹亂了她的頭發，也吹亂了我的心跳。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燈火，有星光，有我的倒影。

她愣住了。

整個人愣在那里，連撫摸貓咪的手都停了。

貓咪不滿地“喵”了一聲，從她腿上跳下去，跑遠了。

她沉默著看著我，許久后，才輕聲開口。

“我知道?！?/p>

她的回答我并不意外。

或許，我們早就彼此心靈相通，只是……只是各自的原因，無法說出口罷了。

此刻我忽然理解楊樹華的話——那時候，我們都有自已的難處。

我看著她的側臉。

被燈火勾勒出的輪廓，柔軟得像一場夢。

心里那團一直堵著的東西，忽然就松了一點。

我看著她，說：“你寫給我的道別信，我看了?！?/p>

“以前我曾許多次問過你同一個問題，我問你是不是喜歡我?！?/p>

“那時你總是含糊著。”

“所以我這次想再問你一次……”

我把煙頭按在墻上熄滅，看著她，一字一句說：“俞瑜，你是不是喜歡我？”

.......

（高甜名場面，下一章到來！）

（準備好紙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