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遠州正跟蘇小小和曉月隨口聊著天。
他這人說話實在，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說什么。其實，他的想法跟當初大兒媳他們差不多，念念雖然沒了男人，還帶著兩個娃，可曹文強家里也不止一個媳婦，兩人真論起來，誰也不算高攀誰。
當爹娘的，都覺得自己家孩子好。
況且念念那丫頭，他是看著長大的，長相周正，性子溫順，干活利索，對孩子也上心，是個過日子的人。就是命苦了些，攤上那樣的事。
但單論人，念念是真不差。
所以，沒有什么誰配不上誰的說法。
劉遠州正琢磨著，就瞧見曹文強領著心怡從外頭進來了。
他抬眼瞥了一下，沒急著說話。
說實話，劉遠州活了這么大歲數，看人還是有些眼力的。曹文強這小子，長得是真俊。
但這種俊，不是那種白面書生式的俊，那種俊俏在這年頭可不管飽，鬼子剛打跑沒幾年，又趕上這饑荒年，老百姓講究的是實在。
曹文強這種俊，是帶著男子氣概的俊。
濃眉大眼，身板挺直，說話辦事透著股利索勁兒。
也難怪他能娶三個媳婦，還讓念念那丫頭喜歡得不行……
不過劉遠州心里也清楚，念念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小閨女，不會光圖男人長得好看。
再說，能讓三個媳婦和和氣氣地過日子，光靠長相可不夠，長相好看能當飯吃？
就在劉遠州暗自琢磨的時候，曹文強已經領著心怡走到跟前了。
“劉叔。”曹文強笑著打招呼。
兩人之前見過，還一塊抽過煙、嘮過嗑。那時候曹文強是給林方和劉笑笑當媒人，劉遠州是女方的長輩。
現在這身份，多少有點不一樣了。
劉遠州笑了笑，又提起感謝他做媒的事。
曹文強趕緊擺手，說這都是應該的，主要是林方和劉笑笑兩人自己看對眼了，他就是跑跑腿。
嘴上這么說，曹文強心里卻犯嘀咕，劉遠州這回上門，怕不單單是為了道謝吧？
他總覺得，劉遠州可能已經知道了自己和念念的事。
可惜這時候沒個電話，沒法跟劉笑笑通個氣，問問他爹到底啥意思。
曹文強掏出煙，給劉遠州點上……
這時候，蘇小小和曉月在灶房里忙活著。
餅已經烙好了，排骨湯也燉出了香味。
一家人勸劉遠州留下吃飯，他客氣了兩句，也就應下了。
反正看這架勢，這家人是不打算讓他走的。
再說，他也想多看看。
曹文強趕緊起身，幫著端菜盛湯。心怡也跟著學，照曹文強之前教的方法，拌了一大盆涼菜。
蘇小小又炒了個土豆炒肉，曉月從外屋端來一盤切好的凍肉。
劉遠州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瞧了瞧蘇小小幾個人的神色，都挺平淡，好像這頓飯不算什么稀罕事。
可劉遠州心里清楚，這幾個菜，擱在一般人家，過年都怕吃不上。
這日子過得，是真好啊……
難怪劉笑笑那丫頭一個勁兒夸曹文強有本事，待在鎮上的旅店都不愿意回家。
曹文強又從小甕里撈出些腌黃瓜和青椒，擺在小碟子里：“日子短了點，還沒腌透，不過味兒已經進了，叔您嘗嘗。”
說著，他挨著劉遠州坐下，想了想問：“叔，喝兩口……”
劉遠州愣了一下。
蘇小小突然想起什么：“別喝那個了，喝點藥酒吧，對身體好。”
“對，屋里還有婉清姐給的藥酒。”曹文強站起身，“咱喝兩盅嘗嘗。”
“老林家那閨女？”劉遠州問。
“嗯，他家不是擅長弄這個嘛，就給我裝了一壇。您要是喝著好，回頭點一點林方那小子，讓他往您家里搬……”曹文強嘿嘿一笑。
劉遠州也跟著笑了。
這頓飯，劉遠州吃得很舒坦。
不只是因為菜好肉香，這年頭能吃飽就不錯了，何況是這種油水足的飯菜？但讓他更舒坦的，是這家人吃飯的氣氛。
按照老規矩，女人是不能上桌的。
劉遠州注意到，曉月和小小幾次想端著碗去旁邊吃，都被曹文強按住了。
“一共就這么五個人，還分啥桌？”曹文強說得隨意，“一塊兒吃多熱鬧。”
他心里有他的小算盤，三個媳婦都走了，讓他跟老丈人單對單？那多尷尬。況且他還不知道劉遠州今天來到底啥目的，人多了，糊弄糊弄，一頓飯不就混過去了？
飯桌上，曹文強跟劉遠州東拉西扯地聊著。
聊到屯子里防狼的事，張王屯也靠近西山山脈，最近也鬧青皮子。
三個媳婦很少插話，就悶頭吃飯。蘇小小偶爾會把肥一點的肉，悄悄夾到曹文強碗里。
曉月看見了，也跟著學。她最近飯量見長，自己都覺得腿圓潤了些。
曹文強來者不拒，肥肉就著青椒，又辣又香，吃得滿嘴流油。
吃完飯，幾個媳婦收拾碗筷。
蘇小小得意地擺上新碗，曉月接過燒水壺，給兩人倒水。
曹文強一看，樂了。
之前他跟趙青衿學的那手，煮紅棗姜水，兩個媳婦已經擺弄好了。
曹文強趕緊讓劉叔嘗嘗，自己也端起碗噓了一口。
“這味兒不對啊。”曹文強皺皺眉。
蘇小小湊過來瞧了一眼，掰著手指頭數：“紅棗、姜、枸杞、山楂、紅糖……呃……”
“忘放紅糖了吧？”曹文強問。
“對對對，瞧我這腦子。”蘇小小不好意思地笑笑，沖劉遠州嘿嘿兩聲，端起他的碗就往回走，“反正劉叔還沒喝，我加點紅糖再煮一下。”
曹文強無奈地搖搖頭，劉遠州也跟著笑。
這一下，話題自然就轉到劉笑笑和林方身上了。
劉遠州對這事倒是沒什么意見。他瞧著林方那小子不錯，踏實，肯干，對劉笑笑也好。回頭兩家老人湊一塊，該咋辦就咋辦，他挺放心的。
正說著，蘇小小端著重新煮好的紅棗姜水過來了，給兩人倒上。
曹文強趕緊又嘗了一口。
“咋樣？”蘇小小眼巴巴地看著他，等著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