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個屁!”萬林瞪了宋堇一眼。
走到桌邊拿了根煙點上,猛吸了好幾口,才坐在桌上瞪著宋堇說:“這小逼崽子嘴里一句實話沒有。”
牧炎彈了彈煙灰,把煙放進嘴里,看了一眼宋堇畏畏縮縮的鵪鶉樣,解了門鎖,仰頭吐煙霧:“門開了,走吧。”
宋堇沒敢,小心翼翼抬頭偷瞄了一眼萬林鐵青的臉色,又低下頭去,怯懦地說:“他不讓我走,我不敢。他還說要給我關起來,弄死我。”
萬林見他還跟牧炎告狀,把煙咬進嘴里,站起身就要走過去。
牧炎抬起一條腿攔在了萬林雙腿前阻止了他的動作,平淡的語氣帶著輕微的命令:“坐下。”
萬林瞪了牧炎一眼,不情不愿退了兩步,轉身面朝黑色窗簾。
牧炎暼著他問:“你讓他答應你什么?”
“你問他。”萬林沒好氣回答,憤憤的聲音里滿是決絕:“反正不答應,老子就弄死他。”
宋堇被萬林這話嚇得腿軟,抬頭看著萬林的背影,眼神又嗔又怨。
他是個活生生的人,又不是狗,憑什么在萬林這里一點自由都沒有。
萬林說和好就和好,說分手就分手。
憑什么!
可他也是想和好的,只是不喜歡萬林永遠都用這種威脅逼迫的強硬手段。
可不讓萬林滿意,萬林有的是方法對付他,只能堵著氣說:“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萬林嘴角的笑轉瞬即逝,板著臉道:“這還差不多,去七號包廂睡一覺,天黑再走。”
他說著扭頭盯著宋堇警告:“你敢偷跑,老子打斷你的腿!”
“知道了。”宋堇撇了撇嘴,轉身出去了。
等門重新上鎖,牧炎滅了煙,才嫌棄地看著萬林:“你就不能收收你那狗脾氣,對人好點?就你這態度,人遲早得跑沒影,世上可沒有后悔藥。”
萬林嘆了口氣,滅掉煙又拿了一根點上,轉身靠坐著,臉上是難得的正經。
“為了他的安全,我沒辦法,我做的事又不能告訴他,就算派人24小時盯著,他也會想盡辦法把人甩了。”
牧炎白了他一眼:“那是你態度惡劣的理由嗎?”
“不是。”
萬林咧嘴笑了笑,仰頭吐出煙圈,滿臉愁容,苦笑道:“靠又靠不近,忘又忘不掉。我倒是想把他圈養起來,圈在我的安全范圍,可是……”
他嘆了口氣,低頭彈煙灰:“舍不得。他,應該是自由的。”
牧炎看著他沒接話,那種無奈他比任何人都懂。
萬林沉默的抽完了煙,把煙頭摁進煙灰缸,抬手揮了揮面前的煙霧:“不說他了,說正事兒。”
“這一批雇傭兵都解決了,市刑偵隊已經通報了國安,估計下一批再成功入境,得三個月后了。”
“三個月……”
牧炎抱著胳膊往下縮了縮,頭枕著沙發靠背,兩條腿自然外擴,盯著天花板沉思:“京都岑家,他們的目的,不是蘇家。”
萬林眸光微縮,看著牧炎篤定道:“是為了商會。”
牧炎說:“能派雇傭兵通過蘇家的手想除掉我,肯定是知道了點什么,而海外知道牧老九是我,并且見過我的,只有恩佐家三兄弟和伊沉。”
萬林沉吟:“伊沉沒理由,他犯不著借蘇家的手對付你,畢竟他還想在軍火上分一杯羹。”
他頓了頓,突然想起來一個人。
“有沒有可能是洛千熙告訴了岑家你的身份,畢竟他是個狡猾的狐貍,除掉了你,他不僅可以獨占軍工廠,還能借此撬動意大利和金三角暗網勢力的基本盤。”
“沒可能,他不傻。”牧炎搖頭,“雖然他擅長渾水摸魚,但他妹妹在國內,我捏著他妹妹的生死,意大利的軍火渠道還得靠我打通,他不會也不該在這個節骨眼動我。”
兩個人都沉默了。
仇人太多,半天也沒想出個頭緒來。
萬林又點了支煙,突然問:“影子的身份確認了嗎?”
“沒有。”牧炎矢口否認。
“不是南宮澤?”萬林瞇著眼打量牧炎,有些驚訝。
“不是。”牧炎說。
宋堇半夜出現在奉俞大廈附近,剛好就是天臺那個假影子逃跑的路線。
他的穿著還和那個假影子如出一轍,宋堇說過他沒什么朋友,唯一交好的就那兩個室友。
上次包廂里南宮澤雖然對宋堇處處嫌棄,可他們之間那種帶著玩笑打趣的熟稔勁兒,是騙不了人的。
萬林懷疑宋堇是在替真影子打掩護,他合理的懷疑南宮澤就是影子,可牧炎這么一說,他又不自信了。
牧炎不是想騙萬林。
實在是國內外,正邪勢力盯著影子的人多如牛毛,少一個人知道,影子就少一分危險。
萬林沒有追問,影子對于他來說沒什么威脅,對牧炎也沒有。
不然牧炎現在就該制定計劃,神不知鬼不覺利用各種機會把人除掉了,就像除掉那批雇傭兵一樣。
蘇錦俞讓牧炎回了一趟蘇家,問他關于影子的任何事情。
牧炎堅定地說:“天臺見到的就是影子,而且幾乎可以斷定是南家的人。”
“你憑什么斷定?”蘇錦俞顯然不信。
牧炎說:“他手腕上戴著一塊表,表盤上有南家的玉蘭花。”
蘇錦俞沉默了,如果是南家的人,一定不可能是警方的線人。
畢竟南凜然還在監獄里,當初還是蘇家聯合警方布的局。
南家吃了這么大的虧,對警方的恨早就刻進了骨子里,絕無可能低頭合作。
不過幾分鐘,她再次開口:“有一批貨要出海,時間是9月4號,你來負責,這批貨是給意大利恩佐家的,不能出任何問題。”
牧炎心里一沉。
蝕骨這條線是蘇家的命脈,蘇錦俞從來都把他隔絕在外,全權交給心腹阿克打理。
這次卻破天荒點了他的名,偏偏趕在臥底暴露、全網群情激憤要揪出幕后黑手,連緝毒支隊都紅著眼四處追查的風口浪尖上。
唯一的解釋,蘇錦俞利用影子除掉自已沒得逞,所以想借此機會再布殺局。
“我知道了。”牧炎沒有半分忤逆,接下了任務。
再次見到影子是三天后。
牧炎出門前全副武裝,讓萬林在酒吧設了轟趴,又讓人偽裝成他坐在熱鬧中心,這才繞開了所有蘇錦俞安排盯著他的眼線,去了奉俞大廈。
依舊是11層11號。
阿克向來不見兔子不撒鷹,上次掃樓,沒把這個地方掃了,只能說明這個辦公區域,有別人不知道的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