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進殿,便齊刷刷跪下,臉上滿是憤懣和屈辱。
“陛下!臣等無能!”
張太醫氣得胡子都在抖,“臣等......臣等連梁王府的門都沒能進去啊!”
皇帝一愣:“怎么回事?!”
張太醫悲憤地稟報道:“府門口堵著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野道士!”
“臣等好說歹說,亮明了身份,可那道士就是不讓路!”
“他還......他還指著臣等的鼻子罵,說我們都是一群酒囊飯袋的庸醫,就算進去了,也治不好唐娘娘的病!”
“他還說什么?”
皇帝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還大言不慚地說,唐娘娘的病,這世上只有他一個人能治!”
“豈有此理!”
皇帝勃然大怒。
“一個瘋道士,竟敢阻攔太醫救治皇親國戚,還敢辱罵宮中御醫!這簡直是無法無天!”
“來人!”
皇帝厲聲喝道,“傳朕旨意,命御林軍即刻出動,去梁王府!把那個妖言惑眾的瘋道士給朕抓回來!”
“給朕抓進宮里頭,狠狠地揍一頓,看他還敢不敢胡言亂語!”
旨意一下,一隊盔明甲亮的御林軍氣勢洶洶地奔赴梁王府。
所有人都以為,那道士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可結果,再一次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不到半個時辰,那隊御林軍就回來了。
為首的統領更是凄慘無比,頭盔歪了,甲胄亂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他一進殿就跪在地上,抱著皇帝的腿嚎啕大哭起來。
“陛下!陛下啊!您要為臣等做主啊!”
皇帝看著他這副模樣,又驚又怒:“怎么回事?!”
“一個瘋道士,你們幾十個御林軍都抓不住?!”
那統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聲音里滿是驚恐和委屈:“陛下!那......那老道他不是人!他會妖術啊!”
“我們本來要抓他,可他拂塵一甩,我們幾十號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后來......后來他不知念了什么咒,天上......天上突然就飛下來黑壓壓一片的蝙蝠!鋪天蓋地!就對著我們的人臉上、身上猛撞!把兄弟們都給狠狠揍了一頓啊!”
“臣等實在是......是打不過那妖道和他的蝙蝠陣啊!”
皇帝聽完這番離奇的稟報,徹底愣住了,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
武功高強?還會妖術?能召喚蝙蝠?
這都叫什么事?
他堂堂大周天子,竟被一個來路不明的野道士,弄得束手無策了嗎?!
皇帝坐在龍床之上,臉色陰晴不定。
那雙曾經掌管生殺、睥睨天下的眸子里,此刻竟充滿了驚疑,與一絲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武功高強,這不稀奇。
江湖之上,總有那么幾個身懷絕技的奇人異士。
可召喚蝙蝠為陣,揮手間便能擊退一隊精銳的御林軍......這,已經超出了常理的范疇。
是妖術?還是神通?
沈安在一旁察言觀色,見皇帝久久不語,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陛下......這妖道實在猖狂,要不......”
“要不奴才再調派一營禁軍,帶上弓弩和火器,定能將他......”
“不必了。”
皇帝卻出人意料地抬手,打斷了他。
皇帝的眼中,怒火已經褪去。
他想起了那道士在梁王府門前說的話:“貧道不為化緣,只為化劫。”
“唐娘娘的病,這世上只有他一個人能治。”
狂妄!
可一個能召喚蝙蝠的狂人,他的話,還能僅僅當做瘋話來聽嗎?
皇帝的心中,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冒了出來。
或許......或許他真的有本事!
唐圓圓和她腹中的三個孩子,是他對清言的虧欠。
太醫院束手無策,現在突然出現一個如此神秘的道士,口出狂言,身懷異術......這會不會是上天在冥冥之中,給予他的一次贖罪的機會?
賭一把!
“沈安。”
皇帝的聲音恢復了鎮定。
“奴才在!”
“你,親自帶人去一趟梁王府。”
皇帝一字一頓地吩咐道,“不是去抓,是去請。”
“告訴那位道長,就說朕,大周天子,想見他。”
“以國賓之禮,將他請進宮來。”
“請......請他?”
沈安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陛下,那可是個來路不明的妖道啊!”
“將他請入宮中,萬一他對您不利......”
“朕富有四海,身有龍氣護體,還怕一個區區方外之人嗎?”
皇帝冷哼一聲,眼神銳利,“他若真有本事,朕奉他為座上賓又何妨?”
“他若是個騙子,在這紫禁城里,朕想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去吧!”
“......奴才遵旨。”
沈安不敢再多言,領著一隊太監,備好軟轎,浩浩蕩蕩地趕往梁王府。
當那神秘道士被以最高規格的禮遇請進皇宮時,整個后宮都為之震動!
他依舊是那身破爛的道袍,那雙草鞋,與這金碧輝煌、威嚴肅穆的宮殿顯得格格不入。
但他神情自若,仿佛走進的不是皇宮大內,而是自家后院的菜地。
皇帝已經披上龍袍,端坐在御座之上,強撐著病體,威嚴地審視著階下之人。
“你就是梁王府門前那位道長?”
皇帝沉聲問道。
“貧道無名,無號,陛下喚我一聲老道即可。”
道士稽首為禮,不卑不亢。
“好個老道。”
皇帝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你口出狂言,說唐氏之病,普天之下,唯有你能醫治。
此話當真?”
道士撫了撫亂糟糟的胡須,坦然迎向皇帝的目光,朗聲道:“當真。貧道若無此把握,又怎敢在王府門前叨擾,甚至驚動圣駕?”
“哦?”
皇帝眉毛一挑,“那你說說,唐氏得的是什么病?太醫院上下束手無策,你又有何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