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長隨聽得冷汗涔涔,再也不敢多問一句。
葉長生走到山腳,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忽然道:“去慈寧宮?!?/p>
他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意。
“東宮雖然倒了,但好歹還剩下三個血脈?!?/p>
“我這個做舅舅的,怎么也得過去瞧一瞧,幫扶一把。”
“萬一,他們之中有哪個能起來,將來我可就是最親的親娘舅了?!?/p>
“他們見了本伯,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舅舅?!?/p>
“若是起不來......”
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也無妨。
我只給他們送些吃的喝的,賞些新奇的玩意兒,全了這份情面,誰也挑不出我的理來......畢竟,我只是個舅舅嘛?!?/p>
半個時辰后,慈寧宮。
葉長生一踏進正殿,三個穿著錦衣,卻面色惶恐的孩子,便被太后身邊的嬤嬤領了出來。
正是沈啟、沈明珠、沈承恩。
他們一見到葉長生,就像是見到了救星。
尤其是沈明珠,眼圈一紅,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舅舅!您可算來了!”
她這一哭,另外兩個也跟著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向葉長生哭訴。
“舅舅,那個梁王叔和唐圓圓都是壞人!他們搶了本該屬于我們的東西!”
“他們還讓他們的孩子欺負我們!”
”
老祖宗們都偏心他們!”
“舅舅,您要為我們做主?。 ?/p>
葉長生耐著性子,聽著他們顛三倒四、毫無邏輯的哭訴。
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溫和,眼神卻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想著這三個孩子畢竟是東宮嫡脈,或許能在逆境中磨礪出幾分心性。
可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
這三個,就是徹頭徹尾扶不起來的阿斗。
年紀小不是問題,問題是他們的心智,他們的眼界......完全被仇恨和嫉妒蒙蔽了。
他們嘴里除了抱怨和指責,說不出任何一句有見地的話。
再加上一個只知溺愛、本身就糊里糊涂的太后......
葉長生心中已經有了定論:這三個孩子,已經教不好了。
不必再在他們身上浪費任何心神,以后,就當成是普通的、需要接濟的窮親戚外甥養著便罷。
想到這里,葉長生再次在心中感嘆。
時也,命也。
若是自己的妹妹葉長寧沒有丟,若是她成了世孫妃,生下嫡子,親自教養......東宮又怎會落到如此境地?
可惜,沒有如果。
所有的一切,天時、地利、人和,都被沈清言和那個唐圓圓,占盡了。
“好了,都別哭了?!?/p>
內殿的珠簾被掀開,一個身穿暗色宮裝,神情倦怠的老婦人,在魚兒嬤嬤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正是太后。
她看到葉長生,眼神有些復雜。
既有一絲見到故人之后的感慨,又帶著幾分疏離。
她并不喜歡葉長生,就像她當年不喜歡葉長生的姑奶奶,元后葉宛一樣。
自古婆媳是天敵。
更何況,葉宛那樣一個出身高貴、才情卓絕、品行端方的兒媳,簡直就像一面鏡子,時時刻刻照出她這個庶女出身、靠著兒子才上位的太后的不堪與平庸......
“哀家聽著你們在這里哭哭啼啼的,頭都疼了?!?/p>
太后在主位上坐下,揮了揮手,“都下去吧。”
她看著葉長生,嘆了口氣:“你也聽到了?!?/p>
“這幾個孩子,在宮里的日子,不好過啊?!?/p>
魚兒嬤嬤一邊手腳麻利地擺上茶點,一邊不動聲色地說道:“太后娘娘,您也別太操心了......旭陽伯來了,孩子們有了主心骨,總會好起來的,您年紀這么大了,是時候歇歇,別管那么多閑事兒了?!?/p>
“說起來,伯爺這眉眼,可真像當年的元后娘娘,一樣的清朗好看?!?/p>
太后聽她提起元后,臉色更不好看了。
她端起茶杯,對著葉長生抱怨起來。
“長生啊,你來的正好,哀家正有一肚子火沒處發呢!”
“你說說那個沈清言!哀家看他就是被那個唐圓圓給迷惑壞了!”
“好好的一個親王,未來的儲君,竟然學那些戲文里的窮書生,搞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前幾日,竟真的把府中上上下下所有的姬妾通房,全都給遣散了!還一人給了一大筆銀子!”
“這......這不是扯犢子嗎!”
“自古以來,你見過哪家的皇子親王是這樣的德性?”
太后越說越氣,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頓。
“哀家知道,那個唐圓圓是能生!可再能生,也不能獨占著王爺啊!”
“這王府后院,總不能一個側室都沒有吧?”
“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皇家無人,連個妾都納不起了?!”
她抱怨了半天,葉長生適時的附和著,一開始還好,可后來葉長生漸漸的就不耐煩了,太后實在是太能磨嘰了。
葉長生聽了半天,終于找到一個空隙,抽空說道,“還有一件事情,太后娘娘,我特意去見了護國寺的了凡大師......那了凡大師說了一些關于我妹妹的特征,能不能請您回頭幫忙好好找一找?”
“說是我妹妹如今就在京都,而且還已為人婦,嫁的還很顯赫......既然如此,必然是良籍甚至貴籍......想必在官府名冊之中,就請您幫個忙......舉辦個賞花宴,將這消息傳下去,找一找我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