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文件翻頁的聲音。
掩去‘離婚協(xié)議’幾個字。
薄夜今專注而嚴肅地審閱著于文件,眼眸未抬,只以為是普通的商業(yè)案,語氣一絲不茍:
“薄氏按規(guī)章制度處事,既然已經(jīng)敲定文件,該給的一分不會少。”
霸氣,不容置疑。
陳明修:“……”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他真心覺得女人做到那樣的地步,不必留一分的情面,可……三爺下定決策就沒有他們說話的份。
好吧,算三爺大方!有錢!
嫁給有錢人真好啊!出軌犯錯都能穩(wěn)拿一個億!
媽媽啊,下輩子讓我也投胎女兒身,體驗體驗這種快樂吧!
薄夜今見人不走,察覺到異樣目光,抬眸擰眉:“還有事?”
“沒了沒了!”陳明修嚇得瞬間搖頭,抱著文件躬身退出辦公室。
就這樣,文件交由司法部,財務(wù)部,正式進行流程。
離婚賠償金,即日生效。
……
“夕夕!大喜事!”山上,孟濛風(fēng)風(fēng)火火沖進山頂溫室,臉上抑制不住的興奮,一把抱住正在整理衣物的蘭夕夕。
“剛剛得到消息,薄氏集團財務(wù)部通過審核!你的離婚財產(chǎn)一個億,已經(jīng)順利撥款!”
蘭夕夕被這個消息震得愣了一下。
早產(chǎn)那夜,她簽下那份協(xié)議時,確實心灰意冷,但還沒傻到認為尊嚴比錢值錢,傻乎乎的一分不要。畢竟未來帶著四個孩子生活,又沒有正式工作,甚至可能要隱姓埋名東躲西藏一段時間,處處都需要錢。所以她在那份離婚協(xié)議上填下一個億的賠償金。
上面已經(jīng)有薄夜今的簽字,只需要通過薄氏撥款。
但她也一直擔(dān)心這筆錢會不會被發(fā)現(xiàn),或產(chǎn)生別的意外。
沒想到竟然這么順利。
太好了,以后她和禮儀廉善4寶們未來的生活,有了最基礎(chǔ)的保障。
“夕夕,這可是是天大的好事啊!值得慶祝!”孟濛打開拖上來的行李箱,變戲法似的展開一個大箱美食。
皮皮蝦,小龍蝦,蛋糕壽司卷,零食、飲料等,應(yīng)有盡有。
蘭夕夕睜大雙眼:“你帶這么多上來?”
“當(dāng)然,恭喜我親愛的表妹即將恢復(fù)單身,成為坐擁億萬資產(chǎn)的富婆!這可是當(dāng)代女性的終極理想!”
“今晚,讓我們不嗨不歸!”孟濛爽朗的擺好食物,一一打開,豪氣倒上飲料。
蘭夕夕被她這夸張的陣勢逗得有些想笑,但轉(zhuǎn)念一想,這確實是值得慶祝的事,嘴角笑了笑,放下心頭紛雜思緒,接過飲料:“好,祝我離婚快樂。”
“分手快樂~~”
“終于走到了盡頭~”
兩姐妹就這樣吃著美食,喝著美味飲料,在寂靜山頂溫室里,完成一場慶祝儀式。
鬧到后來,兩人都累了,并排躺在沙發(fā)上。
孟濛望著天花板,忽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巧的、被過塑保存的東西,遞到蘭夕夕面前:“喏,這個,還給你。賭注……不作數(shù)了。”
蘭夕夕目光落在上面,瞬間整個人怔住。
那是一張泛舊的機票。
當(dāng)年她從鄉(xiāng)下初次來到滬都,送完農(nóng)產(chǎn)品準備返回時,那個清冷倨傲的少年在奶奶的要求下送她離開。即便他當(dāng)時未給于正眼,語氣冷淡得像冰,她卻小心翼翼地將這張他親自訂下、并摸過的機票過塑保存,做成書簽。
這是她與他的開端,是她珍藏了多年的少女心事,一見鐘情。
三年前,蘭柔寧回國,薄夜今對蘭柔寧展現(xiàn)出不同尋常的關(guān)心,孟濛當(dāng)時看在眼中,就斷言她這段錯誤的婚姻堅持不了多久,勸她別愛的太死。
可當(dāng)時的她,愛得熱烈又盲目,信誓旦旦地反駁:“他不愛我,我愛他!我會追他一生一世!直到海枯石爛!”
“表姐,我一定會讓你看到三爺喜歡上我的那一天!我們會去祖國南端的西沙群島看海!去零下幾十度的漠河追極光!去做很多很多浪漫的事情。如果我輸了,我給你洗一輩子襪子!”
那時候的她壓下賭注,多么天真,多么篤定,以為自已的一腔熱血,足以融化冰山。
沒想到……最終一敗涂地。
“哎。”孟濛也似乎想到那時的蘭夕夕模樣,忍不住嘆氣,“時間過得真快啊,轉(zhuǎn)眼間,那個愛得毫無保留、天真熱烈、滿眼都是薄夜今的小女孩,要離開了。”
她側(cè)過身,看著蘭夕夕,輕聲問:“夕夕,走到這一步……會不會,遺憾又舍不得?”
蘭夕夕心間微蹙,百感交集。
都說初戀是一輩子的傷,她也沒想到自已會以這樣的方式收場。
至于舍不得?這幾年的摩擦早已耗費感情,她舍不得的,只是曾經(jīng)拼盡全力、勇敢去愛的自已。
將那張機票緊緊攥在手心,細細摩挲,唱起歌來。
“一萬個舍不得。我是永遠愛你的。”
“愛你我覺得值得,只是不能再愛了。”
“你信不信?”
孟濛怔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得,還能唱非主流歌曲,心情很好,我就不用心疼你了。”
她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如果…如果真有什么放不下的,這是最后兩天了,好好珍惜,該做的都做,給你這段愛情畫上一個你自已想要的句號吧。”
她說完,轉(zhuǎn)身離開。
蘭夕夕望著表姐離開的方向,目送走遠,而后起身走到窗邊拿起打火機。
‘咔’火機點燃,火焰燃燒在書簽機票上,火花撲騰。
燒去這過時的機票,也燒掉錯誤的人生旅途。
“你在做什么?”忽而,一道低沉磁性男聲響起。
蘭夕夕順著聲音目光看去——
只見門口,薄夜今頎長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那里,宛若一座冷凝的雕塑。
他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深邃眼眸卻沉沉落在她身上,散發(fā)著凜冽探究的氣場,將房間內(nèi)的空氣都凍結(jié)。
他……什么時候回來的!
聽到、看到了一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