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夜今離開后,薄匡便開始了他的“猛烈追求”。
他的方式并不惹厭,無處不在。
蘭夕夕去后山采藥的時間,他會算準時間‘恰好’同行,默不作聲地將經過路段的雜草枯枝清理干凈,避免踩滑。
蘭夕夕需要一本難尋古籍,不過半天,他便連同其他珍貴道家典籍放在她的小茶幾上。
他甚至學著辨識草藥,在她熬制湯藥時,安靜地坐在角落幫她分揀、清洗,動作從生疏到熟練。
清晨蘭夕夕起床,門口已放上她喜歡的早餐食物,十分精致,傍晚打坐歸來時,房間里的暖水瓶滿滿,水溫恰到好處。
還有許多許多細節……總之,他像一道無聲的影子,慢慢滲入她的生活縫隙,用行動一點點蠶食著她的心防。
并且,保持男女之間恰到好處的距離,不惹人生厭。
蘭夕夕對于這一切‘追求’,卻始終情緒冷淡從容,沒有絲毫變化。
畢竟愛一個人哪兒是那么容易的?
她當年耗盡一切熱情愛薄夜今,似乎已用盡一生力氣,無法再去愛人。
何況薄匡是薄夜今大哥,從一開始就認作大哥。
即使已經離婚,她也把他當做大哥般的長兄,怎么可能產生情愫?
等他堅持一段時間,看到答案,會挫敗而歸吧。
然,一場猝不及防的災難降臨——
這天,山間驟雨初歇。
蘭夕夕在峭壁邊采稀有藥草,山風瑟瑟,峭壁危險,她全神貫注,小心翼翼地探身去夠那株藥草。
絲毫沒察覺一道充滿怨恨的身影,如毒蛇般悄然靠近。
她抬手猛地將蘭夕夕一推!
“啊!”蘭夕夕猝不及防摔倒在峭壁邊,身后便是數百米的深空!
回眸,看到滿臉仇恨的女人,臉色一變:“你做什么?”
這女人不是別人,是那個‘綁架’薄匡八年的女人!
這些日子她一直看著薄匡進進出出,對蘭夕夕無微不至關懷、追求,心里壓抑八年的扭曲占有欲和嫉妒,如火山般爆發。
“你這個假大師!壞女人!你騙走我的薄匡哥哥!”
“我守了阿匡哥哥八年,照顧他一年有余,連他的身子都是我一點點擦干凈的。
我那么愛他,掏心掏肺,為什么他連一個正眼都不給我!
而你,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假大師,居然能輕易得到阿匡哥哥的溫柔和喜歡!憑什么?我不甘心啊!”
“你一定給他做法了!”
“做法讓他愛上你!”
“我要毀了你!只要你消失,阿匡哥哥就會清醒,就會愛我了!”女人越罵越激動,邁步上前,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蘭夕夕后背推去!
“去死吧!”
“啊!”蘭夕夕正要蓄力逃跑,女人突然的發瘋來勢洶洶,她根本沒有機會逃開,整個人朝深不見底的山崖栽去!
強烈失重感傳來,頭腦一片空白。
要死了么?
“夕夕!”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突然如獵豹般竄出,撲至崖邊!
薄匡!
薄匡一只手死死抓住蘭夕夕急速下墜的手腕!
他上半身幾乎完全探出懸崖。
巨大下墜力道將他手臂撕裂,肩胛骨發出骨裂悶響。
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路面凸起的巖石,指節因用力鮮血滲出。
“大哥……”蘭夕夕懸在半空看著男人痛苦而緊擰的面容,聲音哽塞:“大哥……快放手……你會跟著我掉下去的……”
“不,我不會放,夕夕抓緊我!”薄匡從齒縫里擠出聲音,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嚴厲和在意,還伴隨著淺淺顫抖。
隨著力道,手越發鮮血淋漓。
那個行兇的女人看到這一幕,瘋狂道:“薄匡,你寧愿自已受傷也要救這個女人嗎!你被她做法了!”
“我才是你應該喜歡的人!你不要這么殘忍的對我!”
而薄匡連一眼都未曾施舍給她,全部心神都系在蘭夕夕那纖細的手腕上,用盡全力往上拉。
女人見狀,越發瘋狂了,在蘭夕夕起來之際,手中寒光一閃,拿著一把匕首直直刺過去!
“小心!”薄匡猛地將蘭夕夕推開,自已卻因趴著的姿勢來不及躲閃,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肩胛下方!
鮮血瞬涌!
染紅他淺色的衣衫。
“大哥!”蘭夕夕臉色煞白,迅速沖上去,手忙腳亂按住薄匡受傷的傷口,沖女人吼道:“你瘋了!”
“打120,我馬上打120。”
她慌忙拿出手機打電話,女人見狀,心寒又慌亂轉身,倉皇逃入山林。
薄匡額頭沁出冷汗,嘴唇失去血色,卻仍努力對蘭夕夕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別怕……沒事了……沒事。”
蘭夕夕緊緊按住他傷口:“不要說話……你不會有事的。”
救護車來的很晚。
一路上,薄匡臉色越來越白。
蘭夕夕眼淚不斷掉落,擔憂不已。
大哥好不容易才活過來,還沒見過奶奶,看到父親,也沒和薄夜今好好兄弟相處,不能有事!
千萬不能有事啊!
平安符,祈福燈……
所有能做的一切,全不斷做完。
只求大哥平安!
……
萬幸,匕首刺中的不是要害位置,沒有生命危險。
手術亦很成功。
病房里,麻藥過后醒來的薄匡看到守在床邊眼睛紅腫的蘭夕夕,聲音虛弱:
“夕夕……”
蘭夕夕連忙俯身:“大哥你醒了?怎么樣?傷口還疼不疼?”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薄匡深深沉沉看著她,忽略傷口劇痛,握住那放在身上的小手:“這么擔心我……那,能不能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改口不要叫我大哥?”
“……”蘭夕夕唇瓣緊抿,無法發出一個字的音節。
想抽回手,薄匡微微用力握住,聲音繼而響起:“你要忘記過去,也應忘記我是夜今的大哥,只當我是普通的男人。”
“給我一次追求機會,嗯?”
他聲音沙啞沙沉,帶著最誠摯認真的請求。
是啊,要忘記過去,就應該忘記他的身份,不要再把他當做薄夜今的大哥。
只是……蘭夕夕依然做不到和他產生感情,唇瓣抿了抿,說:
“大哥,我實在不想談愛情,而且自那年過后,我有嚴重的男人過敏癥,心里陰影。”
薄匡眉宇微蹙,想起當年之事,對一個女孩子而言,的確容易產生心理障礙。
他心疼憐惜,而后逐漸歸于平靜清亮:“夕夕,我們抱過,也親過……你似乎沒發作。”
蘭夕夕猛地愣住。
愕然想起這些日子與薄匡無數次接觸相處,有許多不可避免的肢體接觸,甚至那天被他突然親吻……
除了震驚和生氣,她身體好似并沒有出現那種對異性的排斥和生理性惡心……
她真的…對他不過敏?不排斥?
這個發現讓她心頭巨震,一時失語。
就在心神恍惚之際,病房門口突然躁動。
是薄夜今!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