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蘭夕夕沒理會薄夜今,他似乎也日理萬機,少有出現。
而薄匡不知去忙什么,幾日不見身影,沒來打擾。
蘭夕夕以為他是知難而退,挫敗,離下山不遠。
心中稍顯愉悅,做自已的事,日子過的還算清閑。
只可惜,她還是低估薄匡定力。
這天,蘭夕夕剛雕刻好一串雷擊棗木手鐲,薄匡鄭重其事找到她:“夕夕,跟我過來。”
他牽起她的手,帶她出去,穿過一片翠竹林,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只見一座竹屋掩映在竹林與花草間,青磚白墻,木格窗欞,青苔石階,院中一棵柿子樹滿樹通紅,樹下還有個竹木秋千架……
這……這是……
“這是你小時候的家。”薄匡站在她身側,聲音溫和解釋,“我根據過去的老照片和鄉民描述,盡量一比一復原。”
“我知道,自從伯父伯母去世,你一直渴望能再有一個‘家’,蘭柔寧傷害你之后,更是孤單無依。
你外表再是堅強,獨立,也想尋求安寧安穩,所以我特意將此還原。”
“夕夕,你以后可以肆無忌憚在這里居住,無拘無束,做回曾經那個燦爛、單純的向日葵女孩兒。”
蘭夕夕怔怔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眶瞬間淚水涌出,不可置信。
她真的沒想到,早已消失在時光長河里的家,會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出現在她面前,還原的那么真……
這需要花費多大的心思去考證?
一旁助理似看透她疑問,忍不住回答:“蘭小姐,你有所不知,這棟房子大少爺可是花了許多心思,連著七天七夜沒合眼,親自監工。”
“為了盡可能還原你老家樣子,大少爺翻遍所有能找到的舊檔案和縣志,撥打數百個當年村鄰電話,光是確定墻面該用什么材質的青磚、瓦片該選哪種弧度,就跑了數十個舊料市場。”
“還有院里的柿子樹,我們尋遍苗圃都找不到這么老樹齡且相像的,最后大少爺在網上找到,不僅花大價錢,還跟人家視頻鞠躬求情才買回來。
那幾天,大少爺請專門的古樹移植團隊,幾乎是眼睛不眨的守著這棵樹,生怕它活不了。”
“就連那個秋千架,也是大少爺根據模糊的照片,自已拿著工具,反復調整很多次,親手制作20幾次,才制作出舊舊的感覺。”
“還有……”
“咳,不必多言。”薄匡眼神望過去,適時出聲制止,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蘭夕夕身上:“進去看看還有哪里不對?我可以再改。”
蘭夕夕深吸一口氣,眼底是真實的感動:“薄匡,這里很像,真的一模一樣。”
竹椅做舊,客廳墻壁掛著的‘還珠格格’海報,老舊電視機。
一面墻上,還有許多父母的照片,是她也未曾見過的!
“這就是我記憶里的家。”
“我很喜歡。”
“謝謝,真的很謝謝你。”
她深深感謝,抑制不住開心。
薄匡眉目柔和:“你喜歡就好。”
當天,蘭夕夕在屋里反反復復欣賞,一步也不愿離開。
她晚上還帶著孩子們搬到這邊,做飯,烤火,踢毽子。
這,是她理想中的家。
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也狠狠觸動。
夕陽余暉灑落,滿院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院里幾人歡笑,畫面格外溫馨美好。
不遠處,一道修長挺拔身影靜立于竹林邊緣,隱在陰影里。
薄夜今遠遠望著院中的歡聲笑語,蘭夕夕臉上是對他從不曾展露的笑顏。
他手心微微收緊,眸色霧靄沉沉,比漸沉的暮色更暗。
“三爺,大少爺這追女人的手段…簡直太會了!”
“砸錢砸心思砸到心坎上!”
“他是真的愛啊!”
“三爺你這波輸得一點也不冤啊!”程昱禮亦忍不住發自內心瘋狂贊嘆。
男人一個冷冷的眼神射過去,空氣驟然降低氣壓,嚇得程昱禮連忙噤聲。
“不是,不是那個意思,就是隨口一說。”
“其實還原的也沒那么好。”
“三爺我們也可以多多學習!”
“滾。”男人轉身離去,滿身寒霜。
……
這夜,蘭夕夕住在久違的‘家’里,心里分外踏實,幸福。
覺,也比往日安穩。
深夜,孩子們焦急聲卻響起——
“媽媽!大伯病重了!”
“身體好燙,昏迷不醒!”
“媽咪你快來看看!”
聽到這個,蘭夕夕連外衣都來不及披,穿著一件單薄里衣就急匆匆跑過去:“別急,我檢查看看。”
她仔細檢查,最后確定結果:是積勞成疾,加上寒氣侵襲,引發寒疾。
“別擔心,幫媽媽拿毛巾,倒開水。”蘭夕夕指揮著4寶幫忙。
她迅速煎藥、喂藥,用溫水一遍遍擦拭薄匡滾燙的額頭和脖頸,守在一旁小心翼翼照料。
可接連兩個小時,薄匡體溫依舊居高不下,反而加重。
這種情況……身體應該有別的問題,必須進行更深入的檢查。
蘭夕夕學醫還沒師傅那么精,去醫院是最好的選擇。
可夜深露重,山路堅陡,她怎么背得動薄匡?
想到什么,她飛快跑去主院找薄夜今。
“三爺,你睡了嗎?醒醒。”
門很快被拉開。
薄夜今穿著一身深色絲質睡袍出現在門口,他領口前的衣帶微松,露出精赤潔白胸膛。
蘭夕夕只看了眼便快速移開,仰頭看著他英俊的臉,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
“三爺,大哥病得很重,高燒不退,必須馬上送醫院。你……你能不能幫忙背他下山?”
薄夜今聞言,眉頭擰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鎖住蘭夕夕因奔跑泛紅的精致小臉兒,又緩緩落在她單薄得幾乎遮不住春光的吊帶睡裙掠過上,眸底掠過一抹暗沉。
“穿成這般,深夜上門求我,就是為了大哥?”
“……”蘭夕夕微哽,不知為何,感覺男人身上寒氣沉沉,逼仄性十足。
薄夜今往前一步,高大身影將蘭夕夕完全籠罩,氣息帶著強烈的侵略性,唇中吐出冰冷話語:
“蘭夕夕,你真當我是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