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
蘭夕夕剛回到湛家老宅,便見到一位意想不到的訪客親自登門——鹿厭川。
“小嫂子,你好啊。”鹿厭川輕然一笑,開門見山:“湛母的治療我們醫院接了。我會親自組建團隊,用上最新的技術和藥物,為湛母治療,確保成功率百分之80以上。”
“啊?”蘭夕夕意外不已,以為自已聽錯了,“鹿少……你怎么會突然答應?”以薄夜今那般偏執狠厲的性格,既然拿此事威脅她,就該袖手旁觀,甚至手段冷厲殘忍才對。
鹿厭川笑了笑,說:“這次是薄叔的意思。”
“薄叔已經接受你改嫁的事實,并真心祝福你,想為以前的事情向你道歉,所以特意幫你。”
??薄權國?
那個曾經對她百般挑剔厭棄、視如草芥的公公,居然能有這么寬宏大量的胸懷?
蘭夕夕覺得有一絲不真切:“他有提什么要求嗎?”
“沒有。”鹿厭川淡定又從容,“薄叔不會為難你,也沒大的要求,唯一心愿就是明天他生日,希望你今晚過去薄公館為他再做一頓他最愛吃的川宴,當做這治療感謝,也當做是為當年的事正式向你道個歉,畫上圓滿句號。”
“薄叔親口承諾,這頓飯后,他會放下所有執念,不再糾纏。”
原來如此……
薄權國的確挺在意生日宴,估計是見事已至此,最后當著薄家人的面好好處理吧。
而蘭夕夕并不在意那聲道歉與否,只是價值無可估計、關乎性命的頂尖治療,換她去做一頓飯,這交易無論如何都是劃算的。
“好,我會過去。”
鹿厭川聽到這回答,俊逸帥氣的臉一笑:“小嫂子為湛家這般慷慨,三哥難怪會受不了了。”
“什么?”
“沒什么,只是感慨女人啊,愛的時候轟轟烈烈,不愛的時候抽身遠離,比什么都絕情,絲毫不考慮入局的人如何,是生是死。”
“小嫂子,三哥縱然有錯,但他的錯,真的罪至于此,被判死刑嗎?”
蘭夕夕被問住,佇立在原地,知道鹿厭川走遠,依然難以回神。
明明是薄夜今的錯,鹿厭川為什么要以這種口吻跟她說話?
而且當年娶錯人,不是她一個人的錯。
她用心對他們,做好妻子角色,甚至懷上4寶。
最后莫名奇妙變成屬于蘭柔寧的婚姻,被拋棄,被冷落。
罪至于此,被判死刑的人……到底是誰?
心里不免又泛起有些苦澀。
可,早已過去,不該再有任何情緒波瀾的。
蘭夕夕揮去所有思緒,將湛母送進醫療室觀察后,便第一時間趕往薄公館。
薄公館廚房,早已備齊所有川宴所需的頂級食材,樣樣珍品新鮮。
所有傭人見到蘭夕夕,皆垂首躬身,態度是前所未有的恭敬與禮貌:
“太太,您終于回來了。”
“有什么需要,隨時吩咐我們。”
“當年的事情……是我們有眼無珠,對不起您,希望您能原諒。”
當年,他們也跟薄權國一樣,看不起這個‘偷竊身份’太太,認為她心機深沉,與蘭柔寧爭寵,設計陷害自已孿生妹妹。
沒想到最后真相大白,蛇蝎心腸、滿腹算計的人竟是蘭柔寧,當真是大跌眼鏡。
只可惜,他們一直沒有道歉的機會。
蘭夕夕看著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神平靜無波:“沒事,都過去了。”
連薄夜今、薄權國他們給予的傷害,她都已不再計較,這些傭人的勢利,又算得了什么呢?
“還有,”她語氣疏離補充,“以后不必叫我太太。”
做完這頓飯,了卻這樁因果,她會重新上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傭人們小臉兒發白,“其實先生和三爺他們都很愛你,希望你回來的……”
“這五年三爺也……”他們試著幫薄夜今說話。
蘭夕夕置若罔聞,利落地戴上圍裙,便開始上手處理食材。
全程未在意任何其他事情。
做完,時鐘悄然滑過深夜11點。
她揉揉酸脹額角,不再停留,打算直接離開,可——
剛走出廚房沒幾步,一陣強烈的眩暈猛地襲來。
下一秒,整個人毫無預兆眼前一黑朝地上倒去,緊接著人也失去意識。
很快有人出現扶她。
薄權國緩緩從陰影處走出,看著暈迷蘭夕夕,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精光。
看來,那特制的、無色無味的香藥效果很好。
“把太太送去夜今房間。”
管家面露難色,有些猶豫:“先生…這樣,真的好嗎?”用藥算計太太,強行撮合,總感覺有點問題……
薄權國臉色一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橫:“有什么不好?當年他們離婚,本就未經過我薄家同意,我薄家上下,從未認可過那份離婚協議!”
“她蘭夕夕,生是我薄家的兒媳,死也是我薄家的鬼!”
“只要她今夜和夜今再懷上一子,有新的牽絆,就一定會回頭!”
“盡快去!有什么事,我一人擔著!”
“……是。”管家不敢再違逆,只得招呼女傭,一同將昏迷不醒的蘭夕夕扶起送上二樓薄夜今的主臥。
傭人們個個勤快利落,封窗的封窗,斷網的斷網,紛紛希望今夜成功!
約莫半小時,薄夜今應酬歸來,一身深黑色洗澡一絲不茍系著,周身清冷矜貴。
剛踏入玄關,一絲極其熟悉的菜肴香氣縈繞在空氣中,他英挺劍眉擰起:
管家端著一碗竹筍湯上前,垂首恭敬道:“三爺,是太太晚上過來,替先生準備明日壽宴的菜肴。她之所以過來,是先生用鹿少的治療室請回來的。”
原來如此。
用湛家的事才請得動她做一頓飯。
薄夜今眸子深處掠過一抹旋渦般的黑暗,壓沉冷凝,氣息冰冷,換上羊皮鞋。
管家跟在身后,尊敬遞上手中的湯:“三爺,喝一口吧,太太難得過來,只怕以后機會少之又少。”
“誰稀罕了?端去喂狗。”薄夜今冷冷推開,邁步朝大廳內走去。
高大挺拔身姿走至旋轉樓梯前。
又驀地倒退回來,將那碗湯拿過,一喝而盡。
管家:“……”不能理解,說是喂狗,又倒退回來喝?這是在說自已是狗嘛?
不過喝了就好,喝了就好。
薄夜今未捕捉到管家眼底精光,放下湯碗,矜貴邁開長腿上樓,回臥室。
然,剛推開房門,一道異常軟燙的身軀撲入懷中!
垂眸,懷中雙頰酡紅、五官精致的小女人竟是——
蘭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