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人身體不盈一握。
身上已被女傭換上薄絲睡衣。
單薄性感款式,幾乎遮不住什么,曲線曼妙,膚若白珍。
一頭柔順青絲自然散開,飄散著淺淡獨特馨香,有幾絲黏在她粉潤的唇上,分外迷人。
她怎會在他房間,以這般姿態出現?
“蘭夕夕……”薄夜今喉結滾動,正欲扣住她肩膀沉聲詢問,身體內部卻猛地竄起一股熟悉而洶涌的異樣熱感!
在商場久經人事、見慣風月的男人,對這種感覺再熟悉不過——是藥效,他又被下不干凈的東西!
只是今晚到家后一切如常,怎會……
“卡茲!”正凜然思忖間,身后房門突然被人從外猛地拉上,緊接著是清晰的落鎖聲!
薄夜今驟然轉身,冷冽的眸光如冰刃般射向緊閉的房門,聲音寒徹入骨:“誰?開門!”
“三爺,是、是我。”門外傳來管家畢恭畢敬卻又難掩忐忑的聲音。
“先生知道你不認可那份離婚,薄家也不接受那份離婚,大家都特別希望太太回來,所以出此下策……撮合你和太太。
“只要三爺您和太太再孕一子,有了新的骨肉牽絆,太太定然會心回意轉,同意復婚的。”
竟是如此!
是那碗鮮湯的問題!
他那位好父親,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薄夜今英俊絕倫的容顏瞬間覆上森寒冰霜,周身氣息凜冽如西伯利亞寒流,高貴如他,又怎屑于這種齷蹉手段?
“把門打開!立刻叫醫生!”聲音冷厲自帶命令。
管家聲音發顫:“抱歉三爺,我……我不敢忤逆先生的意思。而且……
您和太太身上的藥,都是特制的,沒有現成的解藥,尋常醫療手段也無效……您若想解,除非找別的女人,而太太……也得找別的男人。相信三爺您,是絕不愿看到后者發生的……”
“……”
“先生說男子漢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要能挽回太太,他就算違禁犯罪也認了!還讓三爺您……加油,爭取……再一胎四寶!”
說完,門外傳來鑰匙被拔走的聲音,以及管家蹬蹬蹬快速逃離的腳步聲。
薄夜今聽著遠去腳步聲,劍眉擰成深刻的“川”字,額角青筋隱現。
“嗯……好熱……”而此時,懷中的蘭夕夕難受低喃,意識全無,只循著本能不斷貼近他微涼的身體,宛若離水瀕死的甘渴人魚,急切地尋找著能讓她喘息的水源。
薄夜今高大挺拔的脊背瞬間僵直。
他鎖著蘭夕夕那異常酡紅、媚意橫生的小臉,眼神一暗。
這幾日,薄夜今看似冷靜地接受蘭夕夕深愛湛凜幽的事實,不再闖入她的世界。
他以為自已能夠坦然,沉寂。
可此刻,真真切切擁著蘭夕夕,他才意識到——那些情緒從未消失,只是被強行壓制,一旦冰裂開一絲縫隙,便會奔涌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就如此刻,她明明還未做什么特別舉動,他還是那么輕易地對她產生最原始的沖動與占有欲。
強烈到所有理智,原則,驕傲,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不堪一擊,幾近潰不成軍……
只是,要一個意識全無、被藥物控制的她?
他薄夜今,不屑。
薄夜今強忍著幾乎要炸裂的不適,摁住蘭夕夕腰身不讓她亂動,另一只手準備拿手機撥打救援電話,可惜身上空空如也,明顯上樓時被管家偷走。
再轉身去開窗,窗亦被從外封死!
最后去浴室,浴室門亦被鎖上!
“該死。”他們竟是算計得如此周全,不留一絲余地!
縱使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薄夜今,此刻周身也控制不住地散發出駭人的怒氣,森寒盛氣,幾乎要將空氣都凍結。
片刻,他找到方法,抬手猛地扯下腰間昂貴精致皮帶,動作利落地拆解上面的金屬配件。
而后利用那細小金屬部件,開始專注撬動浴室門鎖。
整個過程,異常麻煩,極其艱難,甚至因用力過度而導致手指受傷,滲出血珠。
但最要命的是——身后的蘭夕夕因藥物折磨,一次次無知無覺貼近,手臂如羽毛纏上他的腰,熱熱小臉貼在他緊繃脊背上。
每一個舉動,都無疑挑戰著他瀕臨崩潰的意志防線。
男人冷硬下顎線繃緊到極致,轉眸,染著感色的深眸鎖住蘭夕夕,冰涼指尖帶著一絲狠戾掐住她下巴,聲音沙啞得可怕:
“不是口口聲聲喜歡你那師父?”
“這般模樣若被他看見,不怕他吃醋?”
“……”
“蘭夕夕,”他俯身,溫熱氣息噴在她耳畔,帶著最后的警告:“你若再挑戰我的忍耐力,我現在就狠狠弄死你!”
“……”懷中女人被這駭人語氣嚇到,瞬間動作停滯,迷蒙的眼眸怔怔的,呆呆的。
那茫然無措模樣,配合緋紅臉頰,十分我見猶憐。
薄夜今呼吸一窒,全身血液涌動,真有種不管不顧將她徹底擁入懷中的沖動。
但,僅存的那一絲理智與驕傲,讓他維持著瀕臨破碎的鎮定。
他繼續艱難開鎖,加速動作。
‘咔噠’隨著一聲輕響,浴室門鎖終于被撬開!
浴室內右上方墻上有一扇用于通風的小窗。
薄夜今在意識殘存之際,毫不猶豫輕輕推開蘭夕夕,將她放在地上讓她靠墻,而后自已撐著墻壁,步伐不穩地走過去……
那窗戶極為狹窄,男人身上昂貴西裝被窗框撕破。
手臂、肩膀、緊實的脊背……多處皮膚被尖銳處劃破,鮮血淋漓,在白色襯衫上暈開刺目的紅。
窗外,是高達十米的冰冷夜空。
“砰——”薄夜今精準地縱身一躍,跳至下層薄匡房間的窗戶,再用力一撞,高大身體滾落進里面羊毛地毯上。
正準備休息的薄匡被這突如其來動靜一嚇,看到狼藉是血的薄夜今,目光一沉,快速掀開被子起床:
“阿今!你怎么會這樣?”
薄夜今從染血的薄唇里吐出話語,簡單說明今晚情況,而后指令:
“上樓救蘭夕夕……帶她去見湛凜幽。”
??
薄匡臉色分外鐵青,沒想到父親居然做出這般荒唐狠辣的事情!
更讓他意外不解的是,薄夜今竟在如此情況下不碰蘭夕夕,將她送給湛凜幽?
“阿今,你……”心情復雜難言。
“快去!”薄夜今意識已在渙散邊緣,強撐手臂推開薄匡,額角青筋暴起,低啞嗓音代表身體顯然已到極限。
薄匡握緊大手,深知此刻不能猶豫:“好!”
他飛快從內部樓梯通道沖上三樓。
而留在房間的薄夜今終是支撐不住,‘砰’一聲倒在地上。
身上各處傷口不斷滲出一縷縷鮮血,與體內藥效交織成雙重折磨。
房間內彌漫著血腥味與死亡氣息。
男人意識越來越模糊……
不一會兒,房中薄匡放在一旁的備用手機響起。
薄夜今伸手,用盡最后力氣接通,對面傳來薄匡低沉凝重聲音:
“阿今,我已接到夕夕,她情況很不好,現在就帶她從后門離開,送去湛府,帶給湛凜幽。”
“你呢?你怎么處理?”
薄夜今閉上眼,喉結劇烈滾動,從齒縫間擠出三個字,帶著無盡蒼涼與自嘲:
“自行解決。”
隨后,掛斷電話。
他的心臟瞬間被掏空出一個巨大的洞。
很空,很空。
蘭夕夕,他的妻子。
今夜,又將在另一個男人懷中綻放,做盡曾經只與他做過的、最親密無間的事……
身體四肢百骸劇痛,傷口火辣,藥效焚燒。
一股毀天滅地黑暗吞噬而來。
薄夜今此刻很想反悔,很想不顧一切道德理智,沖出去將蘭夕夕拉回來,狠狠禁錮在懷中。
讓她眼里、心里、身體,都只屬于他一個人。
……
外面,夜色如墨,豪華轎車停在漆黑處。
薄匡竟未將蘭夕夕送去湛府。
他坐在車內,抱著意識模糊,渾身難受的蘭夕夕。
“夕夕,不舒服是不是?”
“我幫你。”
他指腹輕輕撫過她臉頰,低頭,溫熱氣息拂過她耳廓,輕輕覆上她額心。
蘭夕夕此刻意識十分混沌,迷迷糊糊,可潛意識聽到熟悉聲音,下意識覺得不可以……
這個理智令她眉心緊緊蹙起,用盡全身力氣偏開頭,破碎聲音從喉間溢出:“不要……”
“別這樣……”
女人的抗拒如同冰針刺入薄匡心口,他眸光暗下幾分,依舊耐心且溫柔的剖析現實:
“夕夕,你的情況,無藥可解。”
“你不讓阿今碰,湛凜幽那般不近女色、清心寡欲之人,又豈會愿意沾染你這般情狀?”
他指節分明手指輕輕梳理著女人汗濕的發絲,“除了我,此刻……還想讓誰幫你?”
蘭夕夕被話語問得語塞,發怔,也不知聽懂還是沒聽懂。
薄匡循循善誘,聲音繼而如大提琴的鳴奏:“不喜歡我,也沒關系。”
“大哥不求名分,只做你一次的情人,也行。”
“別抗拒,嗯?”
他話落,輕輕將蘭夕夕更深地攏入懷中,封緘她的抵抗。
男人身上的濃烈荷爾蒙男性氣息混合著淡淡木質香,很好聞。
那明顯是她此刻最需要的。
蘭夕夕理智的弦,在這一聲聲溫柔誘哄下,瀕臨斷裂……
可就在薄匡準備進行時,她不知從何處爆發出最后一股力氣,猛地抬手,用手肘狠狠擊向他后頸的脆弱處!
“呃!”薄匡吃痛悶哼,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
蘭夕夕趁機用盡全身力氣推開車門,如同受驚的鹿,踉蹌著滾入車外濃重的夜色里,瞬間被黑暗吞沒。
“夕夕!”薄匡疼痛劇烈,花費一分鐘才勉強強忍劇痛起身,下車。
可四下望去,只有寂靜的街道和搖曳的樹影,哪里還有那抹纖細的身影?
“夕夕!你在哪兒?”
無人回應。
薄匡焦急地在附近搜尋近十分鐘,依然一無所獲,臉色瞬間變得煞然蒼白沉重。
今晚的蘭夕夕狀態不好,還是那般情況,若是碰見其他男人或發生危險,情況不可估想……
他不敢再想,立刻返回車內,撥打電話命人調查,而后驅車急速駛回薄公館,沖進房間。
“阿今,出狀況了。夕夕她……跳車跑人,現在不見蹤影!”
話音未落,地上,薄夜今驟然睜開眼眸,里面血絲遍布,迸發出駭人的清醒與銳利!
他甚至沒有多問一個字,猛地用手臂支撐起遍布傷痕、血跡斑斑的身體,踉蹌著站起身,如同一頭被觸怒的受傷雄獅,艱難又強勢地沖出去。
每一步,都沉重,又帶著強盛氣場。
……
另一端。
昏暗無人的水塘內。
蘭夕夕無力地癱坐在冰冷水中墻角,身體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剛剛她拼盡一切跑出來,躲在水中才得已避開搜查,也得到緩解。
可這藥效顯然超出想象,折磨得她想要發瘋。
好難受……
真的好難受……
“怎么把自已弄成這般模樣?”這時,一道低沉清冷聲音突兀地在寂靜夜色響起。
蘭夕夕艱難抬眸,迷糊朦朧中,只見一道欣長挺拔的身影逆著遠處微弱光線站立。
看不清面容,但他周身散發出的清冽氣息,對她而言,就像沙漠旅人看到綠洲,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是能救命的!
她遵循原始本能,跌跌撞撞起身,不顧一切撲入男人高大帶著涼意的堅實懷抱中。
“救我……”
男人身軀微僵,垂眸,深邃目光鎖著小女人臉頰,眸色沉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確定?不后悔?”
蘭夕夕此刻無法顧及,已經被強烈的求生欲壓倒一切,名譽、身體……在生命本能的沖擊下,都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生命第一。
她只想活下去。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主動靠近男人,踮起腳尖湊上去。
男人眸色驟然一暗,深處似有波濤駭浪翻涌而起,
下一秒,修長手臂收緊,將蘭夕夕打橫抱起,大步流星走向不遠處的轎車。
“砰”車門關緊,隔絕世界一切。
昏暗密閉的空間內,空氣升溫。
男人反客為主,將蘭夕夕徹底封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