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夕夕氣的渾身發抖。
“……”混蛋!瘋子!變態!
薄夜今卻不只是說說
他的確做得到。
當蘭夕夕口口聲聲說愛湛凜幽的時候,當她用盡全力抗拒他觸碰的時候,他骨子里那份偏執的占有欲,便似干枯草原上的野火升騰。
想要她,想狠狠收拾她。
不是很愛湛凜幽?很夫妻相愛?
那就看看,那個男人看著她如此,會如何?
“若他因此不要你,我不介意你們睡過五年。”薄夜今手腕動作愈發霸道用力,充滿不容置疑的掌控。
蘭夕夕在他懷里,弱小得如同一只被猛獸叼住了后頸的獵物,所有的掙扎都顯得徒勞而可笑。
她簡直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看著湛凜幽的身影已經近在幾米之外,腳步聲清晰可聞,心慌意亂到了極點,幾乎要崩潰。
“薄夜今,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薄夜今掐著蘭夕夕下巴的手微微松了些力道,指腹緩緩摩挲著她細膩皮膚,然后低下頭,湊近她,滾燙帶著血腥味的唇,輕輕吻了吻她因憤怒和恐懼而不住顫抖的唇瓣。
“應該我問你,”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令人心頭發緊的執著,
“要怎樣……才肯做回我的薄太太?”
這句話,無異于死結。
她做不回薄太太,就意味著……他永遠不會放過她。
蘭夕夕的心,在這一刻,沉到冰冷谷底,一片死寂。
“你要是真敢碰我,再不放開我,我們之間,今天就徹底完了!”
不是五年前那種離開,也不是現在的淡漠疏遠,而是老死不相往來那種‘完’。
薄夜今聞言,低低笑了起來:“你不是……早在五年前,就給我判了死刑?”
“……”
“沒關系,”他俯身,再次吻了吻蘭夕夕的唇,滾燙掌心在她腰間危險地流連摩挲,宣告著他的主權,
“完不完,我說了算。”
他繼而進行深一步的動作。
鏡子里,映出兩人此刻交疊的身影,薄夜今身上白襯衣因先前粗狂動作散開幾顆扣子,露出里面潔白精赤的胸膛,肌肉線條緊繃,蘭夕夕凌亂的衣衫和混亂神情交織,構成一幅充滿暴力與情色意味的凌亂畫面。
車外腳步聲,越來越近。
尤在耳邊,咫尺之遙。
蘭夕夕想到湛凜幽看到她和薄夜今的畫面,只覺天崩地裂,徹底瘋了!
“薄夜今!我還喜歡你!”一道劃破空氣的聲音喊出。
男人動作倏地頓住。
連他滾燙的呼吸,都似乎停滯一瞬。
她……說什么?
蘭夕夕見此,繼續從喉嚨里艱難擠出的‘蜜糖’:“我當年那么愛你,離開后……其實一直都沒能真正忘掉你。”
“之所以生氣,不斷拒絕你,是因為當年蘭柔寧的事,還有……還有電梯里的事,太讓我心寒,太難過去了而已。”
“但是……但是最近你做這么多,冒雪種花,暗中保護,還有剛才……剛才道歉的樣子……”
“我還是……很感動的,有在偷偷考慮……我們之間,有沒有可能重新開始,回去繼續做薄太太……”
一字一句,說得尤為“真誠”,眼神也努力望進他的眼底。
薄夜今扣著蘭夕夕腰肢的手臂,力道明顯松和。
他大概真的從未想過,時隔五年,在她口口聲聲說愛著另一個男人之后,還能從她口中聽到“喜歡”和“考慮回去”這樣的話。
蘭夕夕趁著薄夜今怔愣和松懈,抓住機會,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他推開!
薄夜今猝不及防,被女人推得向后踉蹌了一步,后背撞在車壁上,牽動腹部的傷口,悶哼一聲。
蘭夕夕看也不敢多看他一眼,像只受驚的兔子,拉開車門就沖了出去!
恰好,湛凜幽已經走到了車門前。
蘭夕夕低著頭,不敢讓他看見自已紅腫的唇瓣和慌亂的神情,匆匆丟下一句:“師父,我把東西放好了,你們聊吧!”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跑向越野車。
薄夜今扶著車壁站穩,看著那小女人倉皇逃離、迅速消失在風雪中的纖細背影,腹部傷口和唇上被她咬破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澆醒理智。
方才蘭夕夕的話語,不過是為讓他放松警惕,在說謊。
只是……
再次聽到小姑娘嘴里說‘喜歡’,哪怕是假的,是欺騙。
心弦,還是無法控制地被狠狠撥動了一下。
那假話中,會否也有一絲一毫摻了真的情愫?
“薄三爺,怎么這般狼藉?”湛凜幽清冷平緩詢問聲響起。
他站在車內,視線掃過地上散落的酒瓶、紗布、藥瓶,以及……那尚未完全干涸的刺目血跡,最后落在薄夜今敞開的衣襟和腹部隱約滲血的紗布上,清雋眉宇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薄夜今思緒收回,薄涼唇角微微勾起。
抬手,修長手指隨意掀開染血的襯衫下擺,又將那被血浸透的紗布邊緣輕輕撥開些許,露出下面那朵被利刃劃破、依舊能窺見當初精致模樣的小蘭花。
“一點小傷,不礙事。”
“這是當年小夕求著我紋的。”
誰問他了?
而那位置太過曖昧,緊鄰著男人特有區域。
花朵即使被一道傷口撕裂,輪廓和顏色,依然頑強地彰顯著存在感,甚至因血色的浸染和破損,平添幾分殘酷而妖異的美感。
湛凜幽的眉宇蹙緊了幾分,眸色微沉。
薄夜今像是沒察覺到他的不悅,繼續用那種低沉、緩慢侃侃的聲音,優雅道:
“小蘭花……她的專屬。”
“她說,喜歡親這里,”他點了點那紋身的位置,眼神幽深,“想看著我為她……意亂情迷。”
“過去那些年……夜夜如此。”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心打磨的刀子,不著痕跡地剖開過往,血淋淋地展示在湛凜幽這個“現任”面前。
車廂內空氣,因他話語而變得更加凝滯、寒冷。
湛凜幽清冷的臉色一分一分沉凝下去,如同冰封湖面。
那些從相冊中看到的、蘭夕夕為薄夜今洗衣做飯、翹首以盼的畫面,已經足夠清晰。
但……“夜夜如此”親昵,肌膚相親的細節,情人間的私密低語與纏綿……他無法想象。
蘭夕夕,冷淡,疏離,無欲,乖巧,做那種事……是怎樣的?
單單一想,心內像被尖針刺入。
他放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微微蜷縮了一下,抬眸看向薄夜今:
“薄夜今,”
薄夜今未等他開口,高大身姿往前一步,目光掃過湛凜幽周身,帶著一種審視和淡淡的挑釁:
“你們,有什么情侶紋身?或者……特別符號印記?”
湛凜幽唇瓣一抽,臉沉黑如鐵,他聲音比外面的風雪更冷:
“薄三爺,沉湎于過去,很沒意思。”
“過去?”薄夜今挑眉,狹長眼眸微瞇,“湛先生何以斷言,那只是‘過去’?”
他再次向前邁了一小步,拉近兩人之間距離,即使帶傷,氣勢上絲毫不落下風。
抬手,用指腹緩緩擦過自已下唇上那道被蘭夕夕咬破、此刻依舊濕潤微腫的傷口。
動作慢而清晰,充滿暗示。
“知道剛才……”他壓低聲音,目光緊緊鎖住湛凜幽的眼睛,一字一頓,“在你來之前,我和她在車里……做什么嗎?”
話音落下,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湛凜幽看著薄夜今微紅微腫的唇,再聯想到方才蘭夕夕慌忙跑開的姿態,發生什么,不言而喻……
他臉色徹底沉降下來,如同暴風雪前積聚的陰云,周身那股清冷出塵氣息,也變得凜冽迫人。
幾秒后,忽然抬手,將一直拿在手中的手工制品重重地放在旁邊的小桌上、發出“啪”的一聲重響。
“相冊之事,我擅自取走,在此向你賠個不是。”
“但。”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刃,直直刺向薄夜今:
“我不希望任何男人私藏、保留我妻子的影像,無論以何種形式,何種理由。”
“也請薄三爺,以后離我妻子遠一點,不要做犯賤的勾欄做派。”
說完,他不再看薄夜今,轉身,徑直踏入風雪之中。
薄夜今站在原地,孤冷身姿修長,寒氣深深。
妻子?
他薄夜今的妻子,從始至終,只能是他的妻子。
現在,只是迷途而已。
他目光冷冷落在小桌上的手工制品上,伸手,拿起,直直丟進角落處的垃圾桶內。
不屑一顧,不予在意。
……
黑色越野車內。
蘭夕夕縮在后排座位上,心情久久無法平息,她從隨身的小包里翻出濕紙巾,努力擦拭紅腫刺痛的嘴唇,又拿出唇膏和口紅,對著小鏡子仔細地一層層涂抹。
試圖掩去所有被肆虐過的痕跡。
絕不能……被師父看出任何異樣。
剛剛補好口紅,駕駛位的車門被猛地拉開。
一股凜冽的風雪寒氣瞬間灌入。
湛凜幽坐了進來,“砰”地一聲關上車門,他身上那股氣息,比風雪更沉冷逼人。
車廂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蘭夕夕捏著口紅的手微微一顫,下意識屏住呼吸。
“師父、你怎么了?和薄夜今談得不歡而散嗎?”
湛凜幽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也未回復,他坐在那里,清冷目光透過后視鏡掃了眼蘭夕夕紅潤的唇:
“擦得掉嘴上的痕跡,擦得去他在你心里留下的印記?”
蘭夕夕渾身一僵,手里的口紅“啪嗒”一聲掉落在腳墊上。
“師、師父……薄三爺他……是不是跟你說什么了?”
“你別相信,我跟他……我們剛才真的沒什么,我只是在幫他處理傷口……”
“夠了。”
湛凜幽驀地打斷蘭夕夕語無倫次、蒼白無力的解釋。
這一次,他終于轉過頭。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暴風雪前夕,冷冷地、居高臨下地看向蘭夕夕。
眼神里沒有往日的清冷疏離,也沒有偶爾流露的溫和關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冰冷怒意、深沉失望,以及某種近乎凌厲審視的復雜情緒。
他看著她,看了足足有三秒。
這三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空氣沉重得幾乎要凝結成冰。
然后,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蘭夕夕。”他叫她全名,語氣亦前所未有的嚴肅與冷硬。
“你還要跟他這樣拉拉扯扯、糾纏不清多久?”
“給我一個時限。”
時限?什么時限?
蘭夕夕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師父你為什么這么生氣?”這么……介意?
這種介意,似乎遠遠超出師父、哥哥對她“處理感情問題不當”的范疇,也超出“假結婚丈夫”對妻子“行為不端”的不滿。
有點像…屬于一個男人,看到自已女人和另一個男人曖昧不清時,才會有的本能的憤怒和介意。
這個認知,讓蘭夕夕心臟狠狠一縮:
“師、師父……你該不會……喜歡上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