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昊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自已這個寄予厚望的兒子，那目光中帶著一絲溫情，更多是一種審視與考量。
“凌軒，這是朕在問你，不是你來問朕。你是未來的儲君，要有自已的判斷和擔當。回去好好想想，權(quán)衡利弊，兩日后的大朝會，希望你能給朕一個明確的答復(fù)。”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記住，這不僅是選一個戰(zhàn)場，更是向朝堂，向天下，展示你眼光、魄力和決斷的時候。”
蘇凌軒心頭一凜，知道這是父皇對自已接手皇權(quán)正式考驗，連忙躬身道：“是，兒臣明白。兒臣定當仔細思量，不負父皇期望。”
蘇昊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zhuǎn)身繼續(xù)向前走去。蘇凌軒默默跟上，心思已然飛轉(zhuǎn)。
回到自已的府邸，蘇凌軒并未召集身邊的幕僚，只喚來了他最信任的親信護衛(wèi)統(tǒng)領(lǐng)——陳凡。
書房內(nèi)，蘇凌軒屏退左右，將今日在壽寧宮的談話，以及父皇的囑托，簡明扼要地告知了陳凡。
“陳凡，這里沒有外人，你我不必拘束。”蘇凌軒坐在書案后，目光直視著站立在下首的陳凡，“父皇讓我自已選擇出征的方向，兩日后的大朝會要給他一個答復(fù)。你覺得…我應(yīng)該去哪兒？”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必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場面話，問什么，你就答什么。你的意見，我很看重。”
陳凡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皺眉沉思了良久。
書房內(nèi)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他知道，這個建議的分量極重，甚至可能影響他未來的儲君之位，還有自家那位世子未來的布局。
終于，他抬起頭，目光堅定，聲音沉穩(wěn)：“殿下既然問，屬下就妄言兩句，若殿下此次決心出征，要立不世之功，以定儲位…屬下建議，殿下…去北邊！”
“北邊？對陣大荒？”蘇凌軒挑眉，“為何？細細說來。”
陳凡道：“殿下是未來的天啟之主，身份尊貴，目標也應(yīng)是那最高的功業(yè)。屬下聽聞，如今大荒諸多國事，實際上已由大荒的太子謝居安主理，其武道也已踏入極境，在年輕一輩中聲望極高，被視為大荒未來的中興之主。
此次大荒若是南下，主事者多半便是他。”
他上前一步，分析道：“若是殿下此行，能親臨北境，與那位大荒太子正面對壘，并且戰(zhàn)而勝之，或者至少挫其鋒芒，使其無功而返…
那么，此戰(zhàn)之功，將無可爭議！屆時，無論是朝堂，還是軍中，乃至天下百姓，都會看到殿下的文韜武略，看到殿下有抵御強敵護衛(wèi)社稷之能！未來這太子之位，便是名正言順，再無任何人敢有微詞。”
蘇凌軒若有所思：“那為何不去南邊？南詔此番三位皇子齊出，聲勢雖大，但南詔軍力向來弱于我國，贏他們，豈不是更簡單，風險也更小？”
陳凡搖頭：“殿下，正因南詔歷來弱于我國，即便殿下勝了，甚至大勝，在很多人看來，也是理所應(yīng)當，甚至可能被說是‘欺負弱者’，功勞雖在，卻未必能顯殿下的超凡之處。
況且，當初天啟立國，便穩(wěn)壓南詔一頭，這些年南詔始終無法報仇雪恨，此等世仇，勝之固然可喜，但想要憑此奠定‘不世之功’，讓所有人徹底心服口服…屬下覺得，這恐怕還不夠。”
陳凡可不能真讓蘇凌軒去了南邊，因為自家那位世子將來的諸多布局，都在南邊，如果真讓蘇凌軒去了南邊，那麻煩可就大了，畢竟這位二皇子心思通透，難免不能發(fā)現(xiàn)些什么，一旦讓他發(fā)現(xiàn)，世子將來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他還特地語氣加重：“既然陛下和太上皇的意思，是讓殿下借此機會，立下足以平穩(wěn)傳承皇權(quán)的赫赫戰(zhàn)功，那么屬下的建議便是——挑最強的對手打！打最硬的仗！
大荒太子謝居安，便是殿下最好的磨刀石，也是殿下通向儲君之位最耀眼的踏腳石！到那時，無論是大殿下，還是三殿下，他們縱然心中不甘，在如此煌煌戰(zhàn)功面前，也說不出任何不是。”
蘇凌軒聽完，久久不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陳凡的分析，條理清晰，切中要害，更重要的是，完全契合他內(nèi)心那股不愿屈居人下的傲氣。
半晌，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看向陳凡的目光多了幾分欣賞與親近：“陳凡，這些年，你不僅武功精進，這心思謀略，也越發(fā)長進了。”
陳凡連忙躬身，語氣誠懇：“屬下所思所慮，皆是為了殿下。絕無半點私心，還望殿下明鑒。”
“你也不必如此拘謹，我既然找你來，我便是信你的。”
蘇凌軒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從小一起長大，你的忠心，我從未懷疑過。好了，此事我心中有數(shù)了。
你也下去準備準備吧，此番北上，你跟我一起去。我說過，將來我若登上那個位置，必不會虧待于你，定會帶你去看更高的風景。”
陳凡單膝跪地，抱拳鄭重道：“愿為殿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能追隨殿下左右，是陳凡畢生之幸！”
“起來。”蘇凌軒扶起他，眼神銳利，“我要的不是你死，而是要你建功立業(yè)，助我成就大業(yè)！將來，你就是我天啟的柱石，是我蘇凌軒的鎮(zhèn)國大將軍！”
“多謝殿下！”陳凡眼中閃過激動之色，再次深深一禮，“屬下必不負殿下厚望！”
......
兩日后，新州皇宮，太和殿。
莊嚴的鐘鼓聲響起，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照品級魚貫而入，氣氛比往日更加肅穆凝重。每個人都心知肚明，今日這場大朝會，將決定天啟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甚至是國運的走向。
龍椅上，皇帝蘇昊面沉如水，眼神銳利地掃過下方黑壓壓的群臣。幾位皇子也位列其中，只是神色各異。
朝會開始，兵部尚書首先出列，詳細稟報了來自北境、西線、南詔的最新軍情，大荒、西月、南詔三國調(diào)兵遣將、囤積糧草的動向已確鑿無疑，邊境摩擦日益增多，戰(zhàn)爭恐怕一觸即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