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盛清梨到醫院的時候,程婓然一個人坐在手術室外,她雙手交握,手指都被掐得沒了血色。
“程姐姐。”盛清梨做到她的身邊,握住了她冰涼的手,“你想好了嗎?”
程婓然看到盛清梨來,緊張的神色終于有了片刻的放松,她點點頭,“我想好了,我嫁到于家本來就是因為兩家的利益,我不想繼續當這個犧牲品了。”
見她有了決定,盛清梨的唇角微微揚起,“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下一位,程婓然。”有護士在叫。
程婓然身形微頓,臉色立刻就白了。
“沒關系,我在外面等你。”盛清梨緊緊握著她的手,安慰道。
程斐然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那我進去了。”
盛清梨點頭,目送著她走進手術室。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聲音,“程斐然,你敢打掉我的孫子!”
盛清梨聞聲望去,只見于家夫婦和程婓然的父母都來了。
他們氣勢洶洶,直奔程婓然,一把將她從手術室里拽了出來。
啪!
巴掌狠狠打在程婓然的臉上。
程母指著她,咬牙切齒道:“誰給你的權利,讓你打掉這個孩子的?”
“你問過我們了嗎?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們!”
程婓然木訥的站在原地,想說什么,但又無力張嘴,只能簌簌的掉淚。
“程斐然,你好狠的心,我們于鐸剛死,你就想打掉他唯一的骨肉,你是想看到我們于家斷后嗎?”
“你這讓于鐸在天之靈,怎么能安息……嗚嗚……”于母哭得傷心,她撲向一旁的于父懷里,哭嚷起來,“你說我們這是造了什么孽,兒子剛死,現在兒媳婦又想打掉我們的親孫子,我……我不想活了。”
于母的哭聲吸引了整個樓道里的人。
他們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只是聽了于母的一面之詞后,就認為所有的錯都是程斐然的,紛紛指責起她來。
“這女的怎么這樣,太不地道了,人家剛死了兒子,怎么也得給人家留個后啊。”
“她也太狠心了吧,老公,要是哪天你出了什么事,我拼死也要為你生下寶寶。”
“可憐了這婆婆,白發人送黑發人,現在還要親眼看到自己的孫子被殺死。”
“……”
批判的聲音越來越大,程斐然低著頭,目光渙散,她舉起雙手死命地捂著耳朵,試圖抵擋外界帶來的一切雜音。
終于,她承受不住自己身體帶來的重量,一下倒在了地上。
“程姐姐。”盛清梨箭步沖過,把程婓然扶起來,但人已經沒了知覺。
“來人,把大小姐帶回家去。”
程父開口,緊接著兩個保鏢走上前來。
就要帶走程斐然的時候,盛清梨的手一攬,阻止了他們,“人都暈了,你們把她帶回去,萬一程姐姐有個三長兩短怎么辦!”
程父眸色驟冷,冷漠地覷了她一眼,“盛小姐,這是我們的家事,你一個外人摻和,是不是不太合適?”
“是你對不對!”于母突然失控的撲向盛清梨,“你怪我們家于鐸冤枉你,所以你懷恨在心,就攛掇然然打掉孩子來報復我們!”
“盛清梨,你還是不是人!你這么做就不怕遭報應嗎!”于母扯住盛清梨的領子,嘶聲力竭的吼著。
盛清梨懷里還抱著程斐然,所以毫無還手之力。
她被晃得快要吐了,好在于父及時拉住了于母,“先讓醫生來給然然看看,別耽誤時間傷及到孩子。”
于母的理智漸漸被拉回,她瞪著盛清梨,咬牙切齒道:“盛清梨,然然肚子里的孩子萬一有個好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程斐然被送去了病房,好在她只是傷心過度導致的昏迷。
程家和于家紛紛松了口氣。
程父對于父說:“這件事怪我們,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她懷孕,差一點就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
“不過你放心,這段期間我一定好好看著她,讓她順利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于父重重點了點頭,眼角突然就紅了,“于鐸死得太意外了,我們現在所有的寄托都在這個孩子身上了。”
“只要然然能順利生下這個孩子,我相信我們兩家日后一定會越來越好。”
兩家人說來說去都是孩子,沒有一個人考慮過程斐然的感受,仿佛她就是一個生孩子的工具,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
盛清梨的心被深深地刺痛,那種難以言喻的無奈和苦悶像蛇一樣死死纏繞在她的心口,讓她無法掙脫。
“孕婦醒了,但她胎兒不穩,你們最好不要讓她激動,以免造成流產。”護士從房間出來后再三叮囑。
程家人和于家人紛紛點頭,“知道了。”
盛清梨跟在后面,她沒有進去。
站在門口,她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程斐然,臉色煞白得一點血色沒有,目光渙散,就一直盯著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著這般不吵不鬧的她,盛清梨有些心疼。
“然然啊,你有什么想不開,非要把這個孩子打掉,她可是你的親骨肉啊,你舍得嗎?”
一進去,程母就開始勸說。
于母抹著眼淚,彎腰湊近程斐然,“然然,我知道你心里現在也不好受,算媽求求你了,不要把這個孩子打掉,行嗎?”
“身為人家家的媳婦,你有沒有考慮過你公公婆婆的感受,程斐然,你還能在自私一點嗎?”程父面無笑容,字里行間都透露著不可抗拒的威嚴,“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沒有我們的命令,你不能把這個孩子打掉。”
“你聽到了嗎!”
程斐然不說話,呆滯的目光就一直盯著一處,淚水從她的眼角慢慢劃過,那一刻仿佛心死了一樣。
“好了好了,你少說兩句吧,護士不是說了不能讓她情緒激動,萬一傷到孩子怎么辦?”程母攔住程父,示意她不要再繼續說下去。
程父冷哼一聲,轉身出了病房。
盛清梨向后退了一步,程父突然頓住腳,嚴厲的對她說道:“盛小姐,以后麻煩你離我們家然然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