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海匪全誅了?”
翌日清晨。
正光著膀子干活的浪云濤聽到傳回來的消息,放下手里的石頭磚,忙跑向漁女縣。
不是才出發(fā)嗎?
怎么過了一晚上就把海匪全殺了?
怎么找到的啊?
以前浪云濤也不是沒帶隊剿滅過海匪,光是找到這些人,就不是那么容易,更別說追上之后動手,哪一次不是死傷慘重。
大疆的這些人真有這么厲害?
等來到漁女縣縣衙,不等走進來,撲面而來的血腥味讓浪云濤后退了一步。
“云濤來了?正好過來搭把手,有些忙不過來,會腌制腦袋嗎?幫我給這些腦袋上抹點油!”
衙門院子里。
地上擺滿了割下來的人頭,老黃父子里一人手里抱著一個人頭,正在往上面涂抹著東西。
背后是整整齊齊一個個裝人頭的箱子。
不是,這兩個家伙不是蓋房子的嗎?
怎么還能處理人頭呢?
平日里看著笑呵呵,連開口罵人都不怎么會的老黃,此刻浪云濤是怎么看怎么詭異。
“真是海匪,錯不了,看這胡子就是,還是倭匪,將軍,以前我們遇到過,這種倭匪兇殘的很,一旦跑不了,自已會把自已肚子割開,這么多全是倭匪?”
“好家伙,老黃你讓我有些陌生,不是,你們倆以前干什么的啊?怎么處理人頭這么熟練?”
“何止是陌生,趕緊過去看看,真是天天跟我們一起干活的老黃?我不相信!”
“……”
跟在浪云濤身后的一些水軍,望著有說有笑清理腦袋的老黃父子倆,一時間完全反應(yīng)不過來。
反差太大了。
眾人直呼受不了。
“浪將軍來了?正好有事找你,進來吧!”
秦宇剛剛上完茅廁,從衙門后面走過來,順便在門口桂公公身上擦了擦手,招呼浪云濤到廳堂里面。
廢了。
研究了一早上了,李嘉泰連個奏折都沒研究明白。
還得他親自上手。
“秦大人,你們究竟是如何發(fā)現(xiàn)這些海匪的?往常卑職尋找這些悍匪,需要費很長時間才能確定活動位置,你們怎么……”
浪云濤走進來,小聲詢問道。
甚至不再以“本將”自稱,而是改成了“卑職”。
服了!
這一次是徹底服氣了。
怪不得人家能硬生生搶下平遙府,隊伍里面?zhèn)€個都是人才,蓋房的工人還能簡直處理人頭。
“這個簡單,代入到海匪視角,換位思考就行了。”
李嘉泰頭等的放下毛筆,干脆將奏折推到一邊,為浪云濤講起了什么叫模擬海匪心理。
“想要摸清楚這些海匪接下來會到什么地方,會搶什么地方,必須把自已徹底代入進去,你自已就是海匪,你在那個位置上,面對這種情況,你會怎么辦?仔細琢磨琢磨結(jié)果不就出來了?”
“學會了嗎?”
“學廢了!”
浪云濤搖頭,這玩意怎么代入?
他也沒干過海匪,根本想不來海匪什么心理啊。
“行了,別研究那個了,趕緊把奏折弄明白,盡快送上去,浪將軍,本官這人辦事,從來都是雨露均沾,這個你們太子心里很明白,水軍雖然沒跟著去,但借用了你們的船,也算是你們?nèi)チ耍诒竟龠@里,功勞從來都是大家的。”
秦宇將李嘉泰推開,坐在案桌前,打開文具盒,拿出特制的碳筆,準備書寫奏折。
“秦大人意思?”
“意思很簡單,你們水軍人有點多,整整兩千人不可能都有功勞,這樣,你弄幾個典型,平常表現(xiàn)好的,名字報給本官,剩余的你不用管了,回頭等消息就行。”
還能這么干?
浪云濤今日徹底長見識了。
怪不得太子說,論當官,絕對沒人是秦宇的對手。
簡直面面俱到啊,水軍除了船跟著去了,一個人都沒去,就這人家報工折子都安排上他們。
“秦大人,這萬一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
一聽這話。
秦宇笑呵呵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老實人”。
聽齊天佑說,干了十幾年水軍,手底下一直都是兩千人,等于十幾年時間沒進步。
就這個覺悟,能進步才怪。
“怎么會被發(fā)現(xiàn)?海匪全部誅殺,一個活口都沒有,干活的都是自已人,回頭你們統(tǒng)一一下口徑就行,不會暴露的,放心吧,本官有經(jīng)驗。”
浪云濤最后忐忑的報了十幾個手下名字。
并沒有離開府衙。
而是到外面跟著老黃父子倆處理人頭。
報功折子,以及這上百個人頭會一同送往都城,嚴格說起來,剿滅了上百人的水匪,這可是大功勞。
自已什么都沒干,不留下來處理人頭,心里實在過意不去。
“奏折你慢慢寫吧,本宮去看看齊天佑的洗浴中心怎么樣了,這家伙好像弄了一個什么選妃!”
見秦宇開始書寫奏折。
百無聊賴的李嘉泰在側(cè)面坐立不安,最后丟下一句話,拽著門口的小桂子跑了。
秦宇的報功折子什么樣,他心里清楚的很。
最起碼得好幾萬字。
現(xiàn)在才中午,估計得到明天晚上才能寫完。
“第一次給齊君寫折子,不能整的太狠,對了,就報800個人看名吧,不多不少正合適,頭功應(yīng)該是齊天佑……嗯,就這么辦,對方是太子,又不用升官,最好是能提醒提醒給銀子……”
秦宇撓著頭,皺眉沉思了很久。
最終確定好了報功折子方案。
齊君比李承明不逞多讓,都是老六中的老六。
肯定有個討價還價的過程,對付這種人,有些東西你就得要,不要等著人家主動給,幾乎不可能。
“未來在這里待的時間長,免不了要經(jīng)常上折子,得讓齊君熟悉自已的節(jié)奏。”
想明白之后,秦宇埋頭開始動筆。
……
幾日后。
齊國皇宮御書房。
剛剛吃完飯,準備過來處理走著的齊君,半個身子才踏進御書房,望著擺在桌上堪比一本書厚的奏折,以及地上擺滿的小箱子。
他忙退回去,抬頭瞅了眼牌匾。
沒錯啊,就是御書房!
齊君快步走進去,指著桌上的奏折,詢問側(cè)面的太監(jiān)。
“這誰送來的折子?不是,哪個州府寫的折子?這是把好幾年的奏折一次性送來了嗎?”
摸了摸厚度,齊君面色頓時沉了下來。
“回皇上,這是……是秦大人送來的報功折子,今天早上才送來的報功折子,連同一起送來的,還有上百個海匪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