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結束了。
戰士們打掃著戰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恍惚和喜悅。
“發財了!發財了!他娘的,全是好東西!”
虎子扛著一挺歪把子機槍,樂得嘴都合不攏。
這挺機槍,是他親手從一個日軍機槍手尸體上繳獲的。
除此之外,他還繳獲了四箱滿滿的機槍子彈。
其他的戰士們,也收獲頗豐。
嶄新的三八大蓋,成箱的手雷,還有那十三輛騾馬車上,裝得滿滿當當的物資。
子彈,大米,罐頭,布匹,藥品,棉被...
這些在不久前,他們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現在,就堆在他們面前,像一座座小山。
“快!快!都動起來!把這些東西都運回去!”
副支隊長吳忠明扯著嗓子大喊,他臉上的血跡已經干涸,變成了暗紅色,讓他看起來格外猙獰。
但他臉上的笑容,卻燦爛得像個孩子。
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打得太富裕了!
戰士們歡呼著,用最快的速度,將所有戰利品歸攏到一起。
甚至連日軍尸體上的軍靴和皮帶,都被扒了下來。
“扒干凈點!小鬼子的兜襠布也別放過,拿回去洗干凈了,給傷員做繃帶!”一個老兵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手腳麻利地行動著。
蚊子再小也是肉,這可是上好的棉布。
王支隊長走下陣地。
他所過之處,所有戰士都挺直了胸膛,用崇敬地注視著他。
王支隊長看著一張張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
看著滿地的戰利品,懸了許久的大石終于落地。
贏了。
贏得干凈利落。
贏得酣暢淋漓!
這一切,都源于那支神秘的,從未露面的友軍。
“兄弟們!”
王支隊長聲音洪亮。
“把戰場徹底打掃干凈!所有能用的東西,一個渣都別給小鬼子留下!”
“是!”
震天的回應聲中,戰士們干勁更足了。
就在這時。
“支隊長!支隊長!”
就在這時。
“支隊長!支隊長!”
一陣慌亂急促的喊聲,從側翼的林子里傳了過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三營長大彪,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和驚恐。
王支隊長眉頭一皺,心中咯噔一下,難道是鬼子的援兵到了?
“大彪,怎么了?鬼子援兵來了?”
大彪跑到跟前,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囫圇。
“報...報告支隊長!不...不是鬼子,是...是...”
他指著谷口的方向,急得滿頭大汗,滿眼皆是匪夷所思。
“剛才...剛才有一輛騾馬車受驚了,帶著一整車的物資跑了!”
“我派了一個班的兄弟去追,可...可是...”
聽到這話,剛剛還洋溢著歡騰氣氛的戰場,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一整車的物資!
那可是他們拿命換來的!
王支隊長的心也沉了一下,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可是什么?說清楚!追回來沒有?”
大彪的臉漲得通紅,聲音哆嗦著,仿佛看到了什么無法理解的事情。
“支隊長...騾車...騾車找到了。”
“但是...”
他似乎不知道該怎么組織語言。
吳忠明脾氣火爆,一把揪住大彪的衣領:“他娘的,有話就快說,有屁就快放!”
“是不是讓哪個山耗子給半道劫了?!”
“不是!不是!”大彪被他搖得七葷八素,急忙解釋道:“我們的人順著車轍印追出去大概兩里地,在路中間找到了那輛騾車。”
“車上的物資,一件都不少,連蓋著的篷布都沒動一下!”
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
“但...但是那頭騾子,被人用韁繩,結結實實地綁在了一棵大樹上!”
“最邪乎的是...”大彪縮了縮脖子,”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連個腳印都沒發現!”
“地上干干凈凈,就好像那騾子是自已跑過去把自已綁上的一樣!”
所有人都愣住了。
跑掉的騾車,被找到了。
物資,一件沒少,騾子還被人好端端地綁在了樹上。
最關鍵的是,現場連個腳印都沒有?
這...這是什么情況?
“鬧鬼了不成?”
一個年輕的戰士下意識的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感覺后背有點發涼。
這深山老林的,又是剛打完仗,死了那么多人,說不出的邪乎。
“放你娘的屁!”
吳忠明一巴掌拍在那小戰士的后腦勺上。
“這世上哪來的鬼!就算是鬼,那也是小鬼子的冤魂!老子們殺的就是他們,怕個球!”
話雖如此,他臉上的表情也充滿了困惑。
王支隊長沒有說話。
他站在原地,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受驚的騾車,能跑多快?
一個班的戰士去追,都追不上。
可偏偏有人,能悄無聲息地追上它,制服它,把它綁在樹上,還不拿走任何東西,不留下任何痕跡。
這份能耐...
一個念頭,如同撥云見日,劃過王支隊長的腦海。
他霍然抬頭,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是他們!
一定是他們!
是那支給我們送藥,送糧,送地圖的神秘友軍!
除了他們,這片山區,還有誰有這通天的本事?!
他們一直在看著我們!
從我們進伏擊圈,到我們開火,再到我們打掃戰場!
他們一直都在!
甚至,連我們跑了一輛騾車這種小事,他們都看在眼里,還順手幫我們解決了!
想通了這一點,王支隊長只覺熱流自心底升騰,直沖頭頂。
這不是鬧鬼。
這是友軍在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再次向他們展現實力!
也是一種無聲的提醒!
“都別瞎猜了!”
王支隊長開口了,嗓音沉穩,平復了眾人的情緒。
“不是鬧鬼。”
他環視著一張張寫滿疑惑的面容,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我們的友軍,是給我們送地圖的那些好漢,幫我們把騾車給攔下來了!”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戰士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支隊長...您的意思是...”吳忠明也瞪大了眼睛。
“沒錯!”
王支隊長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們想,除了他們,誰還能有這神出鬼沒的本事?”
“他們能悄無聲息地把幾百斤重的物資送到我們營地,就能悄無聲息地幫我們攔下一輛騾車!”
“他們這是在看,也是在考我們啊!”
王支隊長的話,如巨石墜入湖面,在所有戰士的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原來是友軍!
原來他們一直都在附近看著!
戰士們心中的那點寒意,被震撼和感激所取代。
他們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強大到了這種地步!
連這種小事都能援手,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友軍了,這簡直就是...活菩薩!
“我的乖乖...這也太神了吧?”虎子喃喃自語,抱著機槍的手臂不自覺地又緊了緊。
“我就說嘛!肯定是自已人!”
“友軍太夠意思了!這下咱們可是欠了天大的人情了!”
戰士們議論紛紛,看向那批戰利品的眼神,都發生了一些變化。
之前是純粹的喜悅和占有。
現在,則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感激。
“支隊長,那...那我們現在怎么辦?”吳忠明問道。
眾人的視線重新聚焦到王支隊長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