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天地劇震,碎石如雨。
轟隆!
又是一拳,虛空仿佛被撕裂,那道屹立萬古、唯有緣者方得入內的傳承之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轟隆!
第三擊落下,門扉上流轉的古老符文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于虛無。
既然這傳承不認他,那他便以力破之,強奪這份“認可”!世人皆道機緣天定,因果隨緣?呵,在魂天帝看來,不過是弱者自縛的借口,是強者不屑一顧的迂腐。
縱觀古今,橫覽八荒,歷史長河奔涌不息,其中貫穿始終的,唯有二字——實力。
有實力,規則可破,天命可逆!
有實力,眾生俯首,萬道皆允!
咔嚓——
終于,在魂天帝那足以撼動乾坤的連綿轟擊下,傳承之門徹底瓦解,化為齏粉。煙塵緩緩散落,一條幽深莫測、流淌著混沌氣息的通道,赫然呈現于眼前。通道盡頭,隱約有無上道韻彌漫,仿佛沉睡著跨越紀元的力量。
魂天帝收拳而立,負手于背,玄衣無風自動。他凝視著這條被他硬生生“打”出來的路,眼眸深處似有星河幻滅。若他所料不差,通道彼端,便是那真正的——戰帝傳承!
……
“這……怎么可能……”
不遠處,大長老身形僵硬,瞳孔急劇收縮,滿臉盡是難以置信的駭然。他前一瞬還在心中嗤笑,認為魂天帝不過是個空有蠻力的莽夫,注定與這講究緣法的至高傳承無緣。他甚至已預見到對方徒勞無功、悻悻而歸的模樣。
然而此刻,眼前景象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扇需要特定因果、特定血脈,甚至特定時機才有可能觸動的傳承之門,竟被人用最純粹、最狂暴的力量,生生轟開了一條路!
原來……機緣除了等待、除了祈求天道眷顧,竟還能如此奪取?
原來……所謂的“有緣”,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竟如此蒼白脆弱?
“原來……是我實力不夠……是我不夠強……不夠啊……”大長老失神地喃喃自語,仿佛某種堅守一生的信念隨之崩塌。他望著那幽深通道,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只剩下無盡的迷茫與自我否定。原來,不是傳承不選他,而是他……根本沒有強取資格的資格!
……
待大長老從這巨大的沖擊中勉強回神,魂天帝的身影早已沒入那混沌通道之中,消失不見。通道入口亦緩緩淡去,最終歸于虛無,仿佛從未出現。
偌大的傳承古地,此刻只剩下他一人獨立。
風聲嗚咽,卷起地上殘留的符文塵埃。空曠、寂寥,還有那深入骨髓的茫然,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仿佛真的成了一葉迷失在浩瀚道海中的孤舟,前路盡霧,來路已渺。
而那扇被暴力破開的“門”,連同那個以力證道的黑袍身影,已化為一個全新的傳說,深深烙印在這片天地之間。
……
轟隆!
一步踏出,空間輪轉。魂天帝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不再是先前的古地,而是一處獨立于外界、自成一界的玄奧空間。
天穹高遠,卻無日月,唯有永恒不滅的混沌神光流淌;大地蒼茫,烙印著無數古老而斑駁的戰斗痕跡,仿佛每一寸土地都浸染過神魔之血。最為攝人心魄的,是充斥于此方天地每一處、濃郁到近乎化為實質的戰威!那并非單純的殺氣,而是一種跨越了萬古歲月、糅合了不屈意志、勝利榮耀與征伐道韻的浩瀚威壓。它無所不在,沉甸甸地壓迫著闖入者的神魂與肉身,尋常強者在此,只怕瞬間便會心智被奪,筋骨顫栗。
魂天帝目光如電,穿透彌漫的戰威,瞬間鎖定了這片天地核心的存在。
就在他前方不遠,一道身影巍然屹立。
那是一名身披暗金色古樸戰甲的男子。戰甲覆蓋全身,樣式古老而威嚴,甲片上銘刻著繁復神秘的紋路,似在闡述征伐大道,又似封印著滔天戰意。
雖只是一道虛影,輪廓有些許模糊,光芒明滅不定,仿佛下一瞬就會隨風而逝,但其身姿卻魁梧如山岳,僅僅站在那里,便似撐起了這一方天地。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那并非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質與無上道果的沉淀,如淵如獄,深不可測。
他靜靜地立在那里,卻仿佛是整個戰意世界的源頭,萬古的征戰、無盡的榮耀、乃至一絲寂寥,都凝聚于那道虛影之中。他的存在感如此強烈,以至于讓人恍惚覺得,他并非屬于這個時代,而是從某個輝煌而遙遠的紀元,投來的一道不朽烙印。
虛影緩緩抬眸,兩道如同實質般的目光落在魂天帝身上,那目光中帶著歲月的滄桑與洞悉一切的深邃。
他靜靜打量了魂天帝片刻,方才開口,聲音低沉而宏遠,仿佛穿越了無盡時空傳來:“吾本以為,是吾那個不成器的繼承者又來了,還在好奇,他來便來,何需鬧出這般天翻地覆的動靜……”
他的語氣微微一頓,虛化的面容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與了然。
“未曾想,來的……是一位道友。”
這“道友”二字,他說的緩慢而清晰。他雖只是戰帝本體留在此地、守護傳承的一道古老投影,歷經無數歲月消磨,但眼力與靈識猶在。
他瞬間便已明了,眼前之人絕非依靠所謂的“緣法”或傳承信物觸發禁制而來。
此地,是被對方以絕對強橫的實力,生生轟開屏障,闖入的!
能打破本體昔日設下、非有緣不可入的“門”,其修為與手段,已足以讓他這道投影,以平等甚至略帶審視的姿態相稱。
魂天帝面對這浩瀚戰威與神秘投影,神色并無半分波動。他的神識早已如無形潮水般掃過此方天地的每一寸角落,卻并未感知到具體傳承之物的所在。顯然,關鍵便在于眼前這道戰帝虛影。
他迎上那深邃的目光,毫不迂回,直接道明來意,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來此地,只為取走戰帝傳承。你,應當不會拒絕吧?”